特殊使命

約翰 加德納 作品 第 42 頁 / 共 5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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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德輕輕地搜了搜那個被電死的警衛的屍體。沒有鑰匙。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不知道俾斯馬克派了多少援兵來把守這個沙漠火車站。

另一個警衛已失去了知覺,但還能活下去,他的腿上滿是槍眼,血流得厲害,但還沒有大股的血從動脈里噴出來,表明動脈沒有破裂。

邦德將他全身上下仔細搜查了一番,也沒有鑰匙,他斷定這兩個警衛一定是倉促應戰,把鑰匙留在了他們那間控制電網的小崗樓里。情況要麼就是這樣,要麼就是還有別的人埋伏在那兒,等著捕獲他和賽達。

他不慌不忙地朝鐵路終點摸過去,把溫徹斯特上了膛,沿小路朝那排低矮的房子摸索過去。

一片寂靜,當邦德走到月台上時,什麼動靜都沒有,那條寬大的汽車坡道從月台這兒一直延伸過去,與鐵軌相交。

他停在房屋附近,在黑暗裡留神察看周圍動靜。

沒有任何動靜。

最後,邦德從掩蔽處里走出來,迅速走進了那座小崗樓,裡面燈還在亮著,但沒有人了。無論是電網裡面還是鐵軌外面,都看不出有什麼動靜。

鑰匙放在一個桌子上,旁邊是一個大保險絲盒和控制電網的主要開關。邦德迅速拉下主開關,拾起鑰匙,接著把溫徹斯特步槍往電網上一扔,確信沒電以後,把大門完全打開,這樣他們就可以直接把紳寶車從火車上開下來穿過這道大門。

如果運氣好的話,一小時內他們就可以到達阿馬里洛,給有關方面打電話了。

他飛快地一路跑回去。那個受傷的士兵仍未恢復知覺,但已經開始發出呻吟聲了。他的兄弟仍靜靜地躺在地上,身上散發著血肉和衣服的焦糊味。

邦德終於看到了火車,就在前方,高高懸在他的頭頂上。它那巨大而彎曲的車身懸在柱子支撐的站台邊上。邦德毫不遲疑地攀上離他最近的金屬梯子,站台上的鐵軌和柱子邊緣有一塊地方,用水泥砌著,上鋪三四英尺寬的壓縮鋼板。

邦德以直立姿勢沿著狹窄的通道摸著走過去,一直走到聳立在他頭上的火車頭前面。周圍僅有剛夠身子下蹲的地方,邦德在這兒看得到長長的鐵軌的斜面。司機艙門仍然敞開著,門下的階梯通向他身下的一個地方,剛才自己就是從那兒晃著跳下來了。

此時還夠不著司機艙的門梯,邦德直起身子,向後走了幾步,再雙手合攏身子前傾,儘可能向他夠得著的火車頭左邊的金屬殼面靠攏,同時又不致於滑倒。

他身體傾斜幅度太大了,於是他把腳往前移了移,彎下膝關節,眼睛緊緊盯住那一排從艙門延伸下來的梯環。此時他若不小心讓自己的手一滑,肯定就會腳朝天地從支撐鐵軌和火車的站台上摔下去。

這回他的動作必須更敏捷一點。一旦雙手離開了平滑的金屬殼面,他就得縱躍一下,設法躍上前抓住司機艙門下的梯環,這樣才能保證自己不致摔下去。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又把膝蓋彎了彎,使出渾身解數使自己身體奮力向前方的火車一側躍去。一隻手碰到了梯環,僅僅是手掌——但沒能緊緊抓住。他的身子在往下墜落,手臂不停地揮動,雙手往從身邊滑過的梯環上亂抓。這一切都只是發生於一秒鐘內的事情,但給人的感覺像是時間停止了似的,接著他的整個身子被猛震一下——一隻手臂幾乎脫臼,他的左手終於搭在了倒數第二級梯環上。

邦德靠一隻手吊著晃了一兩秒鐘,最後終於用雙手牢牢地抓住了梯環。過了不大一會兒,他喘過氣來,開始穩穩地往上爬。

他的臉一露出艙門,便大聲叫道:「好了,賽達,我回來了,我們可以走啦。」爬進艙門時,他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了。

賽達不在艙里,他又喊了一聲,也沒有聽到她回答。

邦德連忙奔向控制板,打開照明燈開關。整個列車都亮起來了。正在這時,艙門莫名其妙地關上了。他走過去,使勁擰手動把手,但怎麼也擰不開。

邦德掉過頭來又喊了聲賽達,掏出手槍走到運輸汽車的那節車廂。紳寶車停在原地未動,但仍沒有賽達的蹤影。他正站在那兒發愣,忽然間,通往司機艙的門——還有對面那頭的門,同時砰地關上了。

「賽達?」邦德高聲喊道,「你在哪兒?那幫狗雜種抓住你了?」

回答他的是一個幽靈般的聲音,嚇得他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哦,是的,邦德先生,彭布蘭納夫人是走不了的,就跟你一樣。為何不放鬆一下呢?邦德先生,放鬆一下,好好歇一歇。」

是瓦爾特-盧克索爾的聲音,聲音很細,又有些嘶啞,通過揚聲器傳了出來。

邦德吃了一驚,幾秒鐘后又發現了新情況——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怪的香味,聞起來很舒服,但又挺刺鼻,隨後他就看到一團模糊的煙霧從地板上的小篩孔中升起。毒氣,一種毒氣,他明白了。

邦德似乎以一個局外人的感覺意識到自己行動變遲緩了,頭腦反應遲鈍。氧氣,對,要的就是這東西。他有氧氣袋,放在車裡,從車座底下就可以把氧氣袋拿出來。

現在他的行動變得很遲緩了。「氧氣……氧氣……」在他的頭腦里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邦德伸手去拉紳寶車的門,把它打開。他轉身朝車內移去。這時他覺得自己的身子彷彿在往下滑——沿著一個平緩的斜坡往下滑,彷彿是一個長長的滑梯,往下是灰濛濛的一片,光線越來越暗。最後,他彷彿飛入了太空,世界變成一片黑暗,頭腦里的一切都被抹掉,變成了一片空白——

19 四星上將


有一瞬間,邦德恢復了知覺,知道自己到底是誰:詹姆斯-邦德,英國秘密情報局的外勤特工,使用的代號前冠有特殊的00標誌,代號是007。

這一知覺僅持續了一兩秒鐘,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浮在溫水中的那種飄飄然的舒適感。他聽到有一個聲音在說什麼「氟哌丁苯」。他知道這個名字,是一種葯,一種能催眠的鎮靜劑。接著就感覺到有點輕微的刺痛,針扎到體內。詹姆斯-邦德這個人再也不存在了。

天哪,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他一直在做夢,夢境十分逼真,簡直如同惡夢。夢見的是他在學院的時光。夢中傳來幾個聲音,是他的父親和母親。願上帝使他們的靈魂安息吧!還夢到了朋友,自己的受訓情景,接著就是他入伍后第一次接受軍官職務任命的情景。

詹姆斯-A-班克將軍在床頭柜上摸索那塊數字式電子錶,已經是凌晨三點了。昨晚真不該喝那最後一杯威士忌,一定得把它戒掉,自從上任以來,這樣的夜晚太多了。

他的頭又重重地倒在枕頭上,渾身大汗,馬上又睡著了。

瓦爾特-盧克索爾從紅外鏡里看著,朝布洛菲爾德轉過身,尖聲說道,「進展不錯,還有不少時間,我現在給他灌輸點軍事經驗。」他一把拉過話筒,以溫和的語調輕聲細語地說起話來。

在他們下面是一間卧室,布置得很有軍人氣息,像是一名高級軍官的營房,裡面的陳設簡單實用,只有幾張個人照片和紀念品調劑著房間的單調。

詹姆斯-A-班克將軍正處於沉沉的催眠狀態,沒有意識到枕邊有個聲音在對著他的耳朵輕聲細語。

「現在,將軍,」這個聲音說道,「你已知道你究竟是誰了。你知道,也記得起你的童年,你受過的訓練,以及你在服役期間的提升情況。現在我要告訴你的是關於職務晉陞和你的軍旅生涯的其他一些情況。」這個聲音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起這位將軍漫長的工作經歷,一直講到越南戰爭,然後就是他在那場戰爭中的特殊使命,其中不乏英勇事迹,也有恐懼的經歷。他曾數度絕望,眼見好友死去,有些事件幾乎是讓他從頭到尾又體驗了一次,還配以音響效果,武器的爆炸聲和旁人說話的聲音。

詹姆斯-A-班克將軍在夢中喃喃自語,輾轉反側,一會兒又醒過來了。上帝啊,他感到可怕極了,他早上還有件事情要做,相當重要的事情。他還做了些別的夢,這些夢他可以清清楚楚地回憶起來,簡直就跟自己對妻子阿黛拉一樣熟悉。越南:他一直在夢見越南戰場上那血淋淋的場面,那個人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