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月號導彈

伊恩 弗萊明 作品 第 37 頁 / 共 4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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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睛,加娜·布蘭德正站在面前,眼中閃動著欣喜的光芒。「這是對你成績的嘉獎。」她認真地說。

「你真是一位可愛的姑娘。」

話剛說完,他立即意識到擺在他面前的工作,意識到她可能倖存下去,而他卻只能活幾分鐘了。他又閉上了雙眼,以免加娜·布蘭德看見他失望的神色。

加娜·布蘭德看到了他臉上的表情,轉身走開了。她以為這是他太勞累的緣故。

突然,她想起了她辦公室隔壁的盥洗間里的過氧化物。

她從通道門走過去,再次見到她熟悉的東西真是太奇怪了。她發覺房間里有人來過,並用過她的打字機。不過,這一切已不重要。她聳聳肩,走進洗手間,照照鏡子。好一副模樣!真是累得疲憊不堪!但是,她已顧不上自己,先拿了條濕毛巾和一些過氧化物,回到邦德坐的地方,為他清洗臉上的傷。

邦德靜靜地坐著,一隻手放在她的肩上,用感激的眼光望著她。當她回到房間,關上洗手間的門后,邦德站起來把還在嘶嘶作響的噴燈關掉,然後走進德拉克斯的洗澡間。他脫光衣服,在冰冷的水下淋了五分鐘。「得準備後事。」他神情沮喪,盯著鏡子里自己那狼狽不堪的樣子,若有所思。

他穿上衣服,回到德拉克斯辦公桌前,仔細地搜查了一遍,打出一樣禮物——

半瓶威士忌。他拿出兩個酒杯,摻了一點水,向加娜·布蘭德喊起來。

盥洗間的門開了。「什麼東西?」

「威士忌。」

「你先喝吧,我再有一分鐘就洗完了。」

邦德看著瓶子,把杯里注滿四分之三,兩口乾完。他笑著點燃了一支煙,很過癮,然後坐在桌子邊上,感覺到從胃到腳都已被酒精燒熱。

他再次擰起瓶子盯著。他給加娜·布蘭德倒了不少酒,同時也給自己倒滿一杯。

加娜·布蘭德進來了,完全變了個模樣。邦德覺得她仍如第一次看見她時那般漂亮。眼圈上脂粉不能遮住的疲憊;手腳被捆的痕迹絲毫無損於她的美麗。

邦德把酒杯遞給她,自己也端起一杯,然後彼此對望著笑了笑。

半瓶酒喝完,邦德站了起來。

「我說,加娜·布蘭德,」邦德乾巴巴地說,「我們必須面對現實,度過難關。

所以我要開門見山地告訴你。」他聽到她呼吸突然急促起來。「我要把你關在這裡。」

「然後,」他說著,右手拿起那事關重大的打火機。「我要走出這裡把門關上,到『探月』號下面去抽最後一支煙。」

「天哪,」她喃喃說道,「你在說些什麼?你瘋了。」她睜大眼睛害怕地望著他。

「別大驚小怪,」邦德不耐煩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好辦法呢?爆炸很可怕,人們都會失去知覺。眼下誰也逃不掉同爆炸氣體打交道。要麼是我,要麼是倫敦的百萬人民。只要彈頭不發射,原子彈頭就不會發生作用,它可能會被慢慢熔化掉。」

邦德抬頭望望他,繼續說:「或許這是你唯一的逃生機會。如果我能把地面上的機器開動的話,爆炸物的大部分會通過頂蓋向阻力最小的方向上炸開。同時也向下炸向排氣道。」他笑了笑,「高興點,」說著向她走過去,抓住她的一隻手。

「現在已到燃眉之急,我只能這倦做了。」

加娜·布蘭德縮回了手,氣憤地說,「我不在乎你說的。我們應該想想別的辦法,你根本不相信我會有什麼主意,只知道告訴我你認為我們應該做什麼。」她向牆上的地圖走過去,按動了開關,凝視著那張假的飛行圖,「當然,如果非用打火機不可,那也只好如此。但你打生意單槍匹馬去站在那些可怕的燃燒煙霧中,輕輕拍打那玩意兒,然後被炸得粉碎。那可不行。如果要這樣干,我們就得一塊干。我寧可在這兒被燒死,」她稍停一下,「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在這裡我們是生死與共的。」

邦德非常感動地向她走過去,伸出一隻手摟住她的腰,然後緊緊把她抱在懷裡。

「加娜·布蘭德,你真可愛。如果還有別的辦法,我們當然可以試試,但,」他看了看錶,「現在已過午夜,我們必須馬上有所決定。德拉克斯隨時都可能會派人來查看我們的動靜。天曉得他什麼時候會下來調整陀螺儀。」

「噢,陀螺儀!」加娜·布蘭德象只貓似地彎曲著身子從他懷裡掙出來,大張著嘴,神情激動地盯著他。「陀螺儀,」她喃喃道,「調整陀螺儀!」

她無力地靠在牆上,眼睛打量著邦德的臉。「你還沒有明白?」她幾乎有點歇斯底里了。「等他走後,我們可以再把陀螺儀轉回來,轉回到原來的飛行路線,那麼導彈豈不仍可落到它原來的北海位置,而不會落在倫敦。」

加娜·布蘭德雙手抓住他的衣服一步一步離開牆邊,懇切地望著他。「我們這樣能行嗎?」,她問。

「你知道其它的裝置嗎?」邦德機警地問。

「我當然知道。」她急促地說,「我和它們打了一年的交道。我們得不到關於天氣的報告,但可以碰碰運氣。今早的天氣預報同現在的天氣情況相同。」

「上帝,這是個好主意,」邦德說,「我們可以動手。問題是我們得藏在什麼地方,讓德拉克斯以為我們逃跑了,才能進行下一步。另外,我們先得明了雷達的情況,就是倫敦的那個歸航儀器,不就是它使導彈偏離彈道然後把導彈引回倫敦的嗎?」

加娜·布蘭德搖了搖頭。「它只有一百多公里的有效範圍。導彈進入軌道后它就無能為力了。我的計劃絕對沒錯。問題是我們藏在哪裡呢?」

「藏在一個排氣道里,快來。」

他最後環視了一下房間,把打火機揣進口袋裡。這個打火機將是他們最後可以求助的工具,其它任何東西對他們都無用了。他跟著加娜·布蘭德進了有點光亮的發射豎井,然後去擺弄控制排氣道鋼蓋的儀錶板。

儀錶板上有很多開關。他很快檢查過後,把一個笨重的操縱桿從「關」

扳到「開」,隨即傳來一陣微弱的嘶嘶聲,那是從牆后的液壓裝置發出的。

隨著嘶嘶聲,導彈底座下兩個半圓形的鋼板打開,滑回槽里。邦德走過去向下觀望,只見寬大光亮的鋼製排氣道一直延伸到遠處海里空心水柵欄拐彎處。他的身影反射在鋼壁的穹頂上,象哈哈鏡照出的怪人。

邦德回到德拉克斯的辦公室,扯下洗澡間的窗帘。加娜·布蘭德和他一起把窗帘撕成條狀,再把它們接起來。他把最後一根布條的頂端弄成斷裂的形狀,讓人覺得是布繩斷了。然後他把另一頭拉到「探月」號三塊舵片中的一塊上,把繩子放下排氣道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