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可不容易,兩膝發顫,根本用不上勁。
「你回來了。」
「啊,回來了。」
脫了鞋,江山木然地站在那裡。
「來晚了。」
妻子——不,原來的妻子幸子坐在屋裡。
江山覺得好像在那兒站了一個小時。實際上不過一分鐘左右。
「怎麼了?被釘住了!」
幸子毫無變化。雖然已到這般年齡,卻沒發胖,還很苗條。身上穿的比以前高級多了。
「你在這兒幹什麼?怎麼進來的?為什麼要到我這兒來?」
「壞毛病還沒改呀。」幸子從手提包里拿出煙盒,抽出一支煙,「一下子提很多問題,老毛病。」
「哎幸子……」
「有火柴嗎?」
「火柴?打火機行嗎?」
「一次性打火機,這個最好,國崎用的都是達希爾。杜邦、拉丁……其實只要能打火就行了。」
「現在不是談論打火機的時候。」
「知道。」
幸子愜意地吐出煙霧。
一點兒也沒變。江山想,我老多了,而她卻相反。
幸子天生麗質,若說是美人,她那雙眼睛太大了些,有些不太諧調,嘴唇略厚,可是有些地方卻十分動人。
與幸子離婚以後,一次一位長輩和他一起喝酒時就說:「我看你不會再同那個女人保持關係了。」
幸子為什麼會同江山結婚,江山自己也不明白。在外表漂亮、對男人很隨便的幸子眼裡,像江山這種只講辦事老實的人,倒顯得新鮮。
可是,新奇並不能長久。而且,對幸子來說,購置許多衣服、提包、皮鞋,江山的收入是負擔不了的。當然,這些在結婚前她也明明是知道的。
「我是逃出來的。」幸子說,「丈夫虐待我……」
「嗅,我知道,我見過國崎了。」
「他來過?」
「是。我說的是為你好,去警察署吧,會保護你的。」
「我又沒幹什麼,為什麼要去警察署?」
「沒幹什麼?」
「是啊,我沒殺和也呀。」
「可是,國崎……」
「他老糊塗了,一點兒也不理解我。」
江山覺得理解幸子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我認為不逃走就沒命了,才離家出走的,可是想來想去又無處可去,最後想想只有這兒。」
「你倒輕鬆啊,怎麼進來的?」
「我以前在這兒的時候經常丟鑰匙,那時我就打開廚房的窗戶,從縫隙插進打掃走廊的掃帚,剛好能撥著門鎖。我想起以前的經驗,一試果然打開了。怎麼樣?」
「吹什麼牛。這兒可能已被監視了,你真是胡來。」
「啊,我不是特意不開燈等看你回來的嗎?我的努力你該看到一點兒呀。」
江山終於從驚異中清醒了一些:
「知道了,總而言之,必須冷靜地想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