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時刻

約翰 格里森姆 作品 第 52 頁 / 共 13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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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吊我胃口了,雷若依,你一定還知道一些事,只是不願說出來罷了。傑可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傑可說我們倆之間的談話絕不能向你透露。他說這是機密。你一定也不想讓你的律師把你們之間的談話都說出來吧,是不是?」

「我要知道他到底說了什麼,」卡爾·李移位到雷若依的床沿旁坐下,怒視著這個身材較為瘦小的牢友。雷若依嚇了一跳,決定自己已有正當的理由可以將實情告訴卡爾·李。坦白總是比討打來得好。

「他根本就是個大騙子,」雷若依說道,「他是個超級大騙子,哪一天你被他賣了都不知道。他這個傢伙關心的只是自己的名氣問題,至於你的死活,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整個禮拜他連你的案子都沒碰一下。這件事傑可最清楚,今天下午他還到法院去檢查你的檔案。這位大牌先生連個屁都還放不出來。你知道嗎,他在孟菲斯接的案子實在太多了,根本抽不出時間來看你。這個傢伙幫的全是一些孟菲斯三教九流的人渣泡括你的朋友布魯士先生。」

「你瘋了你,雷若依。」

「你知道那些在陪審席上的紅脖子看到馬夏夫斯基時會說什麼嗎?」雷若依問道。

「說什麼?」

「他們一定會認為這個可憐的黑鬼是有罪的,而且他連自己的靈魂都出賣了,才會找一位孟菲斯最大的騙子來告訴他們他沒有罪。」

卡爾·李透過鐵欄杆低聲咕噥。

「他們會把你送進毒氣室的,卡爾·李。」

星期六上午6點30分,小摩斯·達頓在歐利的辦公室值班時,電話鈴響了。是警長打來的。

「你這麼早就醒了?」摩斯問道。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清醒的,」警長答道,「聽著,摩斯,你記不記得有一位叫做以賽亞·史屈特的黑人老牧師?」

「不太清楚。」

「哎呀,你一定知道這個人的。他在史賓戴爾教會傳了50年教,就在鎮北邊那個教會啊。他是福特郡里第一個全國有色人種促進會的會員。60年代的時候,他指導這裡所有的黑人怎麼去遊行抗議以及從事各種抵制活動。」

「哦,我想起來了。三K黨不是抓過他一次嗎?」

「他會在7點的時候去看卡爾·李,至於為什麼,我就不清楚了。不過記得要對他禮貌點。把他們請到我的辦公室,讓他們在裡面談話。待會兒我就過去。」

「沒問題,警長。」

以賽亞·史屈特牧師在其意氣風發的60年代,曾經大力推動福特郡里的民權運動。他和馬丁·路德·金奔波於孟菲斯和蒙哥馬利,不辭辛勞地宣揚他們的理念。以賽亞並不是一名激進分子。

他是個聰明、冷靜、具有悲天憫人胸懷的牧師,並且獲得了所有黑人及大多數白人的尊敬。

1975年,一次中風使他的右半邊身體癱瘓,無法動彈,不過他的意識倒是一直都還很清楚。現在,78歲高齡的他,可以拿著一根拐杖自己慢慢地走路。他仍像往常般尊貴、榮耀,並且盡量昂首挺胸地邁步。他被帶進警長的辦公室之後便坐在那裡。他謝絕了咖啡,於是小摩斯便離開辦公室去找卡爾·李。

「卡爾·李,你認識以賽亞·史屈特牧師嗎?」摩斯直截了當地問道。

「是的,很多年前我們見過。」

「那好,待會兒我關上門讓你們聊聊。」

「你近來好嗎,牧師?」卡爾·李問道。他們倆在長沙發上並肩坐著。

「很好。孩子,你呢?」

「還過得去。」

「我們都為你感到驕傲,卡爾·李。我一向不寬恕暴力行為,然而我想有時候它卻是必要的。你做得很好,孩子。」

「嗯,是的,」卡爾·李答道,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樣的反應才合適。

「我想你一定納悶我怎麼會到這兒來?」

卡爾·李點點頭。以賽亞牧師用拐杖輕叩地板。

「我關心你是否能夠無罪開釋。事實上,整個黑人社區都非常關心這件事。如果你是個白人,你極可能在受審之後便得以無罪開釋。強姦幼童是一個相當可怕的重罪,有誰能夠去責罰一位匡正錯誤行為的父親呢?今天,一位白人父親做出這種事的話,當然值得我們獻上最崇高的敬意,而如果他是一位黑人父親的話,也同樣值得我們予以最深切的同情。然而有個問題的癥結存在著;陪審團將全都是白人。因此一位黑人父親和一位白人父親在面對同樣的陪審團時,卻不會有同樣的機會。你能了解我的意思嗚?」

「我想應該可以。」

「陪審團是最重要的一個環節。有罪或無罪都操在他們手中。自由或是監禁全都在他們的一念之間。所有的一切都是由陪審團來決定。這是一個不健全的制度,這個制度讓12個不熟諳法律的老百姓去決定一個人的生死與價值。」

「嗯,是的。」

「你能否無罪開釋的結果,可以說是自從黑白合校以來,在我們密西西比州的黑人社區里最重大的一件事。事實上,不僅僅在密西西比州,在每一個有黑人的地方都是如此。你這件事是最有名的一件案子,很多人都在密切注意它的發展過程。」

「我只是做我認為應該做的事。」

「假如你被定罪,這無異是給我們一記耳光,象徵著舊時代根深蒂固的種族優越感、歧視、仇恨以及偏見。這一定會引起一場大災難。我們絕不能讓你被定罪。」

「我已經儘力而為了。」

「是嗎?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來談談你的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