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京子點了點頭,心想,也許森口說得對。自己的疑心可能太重了吧。「您先去餐廳吧,我隨後就到。」
森口出門之後,京子立即起床,開始精心地梳洗打扮。她對著鏡子中自己的臉,左右觀察著,不由得笑了起來。來這兒是為了尋求歡樂,不應該疑神疑鬼。況且今天是元旦呀。應該快快活活地度過新年。
京子來到餐廳,大家已經在餐廳桌前坐好了。浴室女郎太地亞矢子依然故我,興高彩烈地和別人談笑著。出租汽車司機田島,與昨天一樣,臉上帶著一副詭秘的笑容,那笑容後面彷彿隱藏著什麼。犯罪學的研究生五十嵐,正低聲地對森口論述著犯罪動機。昨天喝了安眠藥而把京子嚇了一大跳的矢部,今天仍然和大家不合群,孤伶伶地呆坐在那裡。
「正等您來了。」早川朝京子微微一笑,「今天是元旦,早上請諸位吃本地的煮年糕。」
「遲到了,對不起!」京子的頭象蜻蜓點水一般,朝大家低了一下,便挨著森口坐了下來。
人到齊了,早川舉起酒杯致詞,「恭賀新禧!」
大家把屠蘇酒一飲而荊
京子不會飲酒,臉色馬上變得緋紅,身體開始發熱,心情也隨之豁然開朗了。昨晚至今一直壓在心頭的陰影,一股腦兒消失了。
煮年糕真香。大家津津有味地吞嚼著。最後竟然展開了競賽,邊吃邊數著塊數。唯獨矢部沒有參加這場挑戰,他很快地擱下筷子,離開了這熱火朝天的戰常「這個人哪!碧匱鞘缸蛹覆肯е螅首魃衩氐廝擔拔一掛暈俏Я刀嗄樟ǎ贍蓯俏也麓砹恕!?
「那麼,您承認我說對了吧?」早川咪咪眯地笑著說。
京子聽著他倆的對話,眼前浮現出他們打賭的情景。太地亞矢子曾肯定矢部是因為失戀而憂鬱,早川說矢部是因為其它事情。並且打了賭,如果亞矢子贏了就得到一萬元——「是我輸了吧。」亞矢子說,「昨晚,大約十二點鐘左右,我忽然想喝酒,下樓來到酒巴間,看見他一個人正自斟自飲喝悶酒。我和他東拉西址地聊了好一會兒,從他的話語來看,他不象是為女人而苦惱。」
「矢部先生沒說他為什麼而苦惱嗎?」早川關切地問道。這也許是出自旅館主人對客人的好意吧。
「不知道。可能他在東京幹了什麼壞事,逃到這兒來的。這兒很安全嘛。」
「那種人一天到頭哭喪著臉,就象誰欠他的錢似的。哼,他愛怎樣就怎樣,多餘管他。」田島皺著眉頭說。
京子聽了田島那種不近人情的話,心想這個人準是大家常說的那種盡作缺德事的出租汽車司機。在餐桌上插登山刀的,說不定就是他。京子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了一下插上刀的地方,那裡淆晰地留有一個楔形的坑。
吃罷早飯,大家休息了片刻。屋外已雪止風停,灰濛濛的天空透出了微弱的陽光。
早川說。「滑雪的先生請報名,我準備滑雪板和靴子等。」
京子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上滑雪運動衣。她下樓時,其它人已都換好衣服集合了。田島穿著不合體的運動衣,他說是忘記帶來了,只得借用旅館的。
「哼,忘記帶了?準是自己沒有,沒臉說罷了。」京子湊到森口的耳邊嘀咕道。
「看來你很討厭他。」森口笑呵呵地問京子。
「他那副德行,能討人喜歡?」京子說這話的時候,把嗓門兒稍微提高一些。只有矢部仍然悶在自己的屋子裡,沒有參加滑雪的行列。
「心裡不痛快的時候,滑一滑雪本來就會好一些嘛。」早川不無遺憾地說。
太地亞矢子也許為了賣弄,她自告奮勇地說。「我去把他叫來。」說罷扭著腰肢和肥大的屁股,一搖一擺地跑上了樓。
然而,她很快掃興地回來了,故意嬌揉做作地嘆了一口長氣。「唉——瞎子點燈白費蠟。門從裡面反鎖著,怎麼按鈴也不回答。」
「真他娘的古怪!」田島大刺刺地罵了一句,「讓他一個人呆著去吧。」
「他會不會又服了安眠藥?」京子擔心地問森口。
身旁的五十嵐慢條斯理地說:「即使服了也不必擔憂,常服安眠藥的人,知道危險的極限。」
京子心想他也許說得對。
京子等人在早川的帶領下,開始朝後面的山坡攀登。由於沒有上山的電纜車,所以很吃力。所幸這裡不象有名的滑雪場那樣人山人海。廣闊的雪原任其馳聘。
京子今天是有生以來第二次滑雪,動不動就栽筋斗,在軟乎乎的雪地上砸個大坑,儘管如此,她滑雪的興緻未減分毫。
最初,大家集聚在一起滑,由於滑雪水平參差不齊,漸漸就各奔東西,大顯神通了。善滑者順著陡峭的斜坡飛馳,京子和森口、太地亞矢子這類初學者只好在平坡上跟著早川練習直線滑行的基本功。
天氣晴朗,沒有一絲兒風。大家滑著滑著都開始出汗了。
快到中午了,早川先行一步回旅館頂備午飯。亞矢子摔筋斗時扭了腰,也先回旅館了。
旅館後面的平坡上只剩下京子和森口。
「歇一會兒吧!」森口說。
兩個人撲咚一下坐在雪地上。京子摘下手套,用手捧起一把雪,吃了一大口。渾身已經很熱,吃一口冰涼的雪,真是滑爽甘美。
「沒有白來呀。」京子巡視著茫茫無涯的雪海,「這裡景緻宜人,環境幽靜無比。」
「之所以這麼靜,因為雪能夠消音埃」森口得意地說完,突然吻了一下京子。大概是滑雪使他感到振奮,因而產生了某種慾望吧。
京子「噗嗤」一笑,剛想倒進森口的懷抱里,她突然看見了什麼,「哎呀!」大叫了一聲,伸手指著旅館的方向,指尖在微微顫抖著。「快看,快!」
「什麼?」森口疑惑地靦著京子的手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