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曲線殺人案

西村京太郎 作品 第 27 頁 / 共 67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在我的房間里?簡直荒唐。」

「很遺憾,它真的在您的房間里嘛,您是不是為了嚇唬我而故意藏起來的?」

「我絕不會幹那種事,怎能那麼做呢?」

「那麼,它為什麼會放在您的房間里?」

「我哪裡知道。準是有人偷偷放進去的。」

「為了什麼呢?」

「不知道。」森口生硬地回答了一句,他拿起靶棒,在手中轉著仔細查看,「它真的在我的房間里?」

「是的。就放在旅行箱背後。」

「莫名其妙嗎!」森口自言自語道。他拿著靶棒站起身,「反正丟失的靶棒找見了,把它送回遊藝室吧。」

兩個人來到遊藝室,森口把靶棒擺回原地,這樣,靶棒與剛來時一樣,又是九支了。還有一支,說不定也會從哪兒突然冒出來吧。

森口和京子又走到乾燥室,早川和田島等人正試圖把滑雪板的碎片接起來。任何人看見這種做法,都會知道他們是枉費心機。早川他們進行這種工作,似乎只是為了證實這種作法是徒勞的。

「唉,死了心吧。」早川用手背抹去額頭的汗珠。田島和五十嵐彷彿正在等待這句話,立即停止了手中的工作。

「滑雪板不能用了,到底怎麼辦。」太地亞矢子氣沖沖地問早川,「還有沒有其它辦法與K鎮聯繫?」「很遺憾,沒有了。」早川疲憊不堪地回答。

五十嵐用手帕揩著眼鏡,聲音非常鎮定地說:「這麼一來,我們完全陷於雪海之中,與世隔絕了。」

「你說是誰幹的這種事?」亞矢子這次咬住了五十嵐,「不是你乾的?」

「我?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因為只有你最鎮靜,若無其事。這種奇怪的態度就值得懷疑。」

五十嵐對於亞矢子毫不客氣的言辭只抱之以苦笑。京子覺得亞矢子的話多少有些道理。在京子的眼裡,這些人之中最鎮定自若的就是五十嵐。他為什麼持這種態度呢?是因為他從事犯罪學的研究,鎮定是他的職業習慣?死一兩個人,走雪車和滑雪板遭到破環之類的事不感到驚奇嗎?還是五十嵐就是罪犯,故作鎮定?京子解不開這其中的奧秘。

五十嵐緘默無言了,乾燥室的氣氛更加沉悶。田島嘔氣似的,抓起一把滑雪板的碎片投進火爐里,「哄」地一聲火苗竄了起來,他的臉被光映得通紅。

京子看著田島那種粗暴的動作,心想,破環滑雪板和走雪車的是不是他?看他那副德行倒象是幹這種事的人。

「不管怎麼樣,呆在這兒也無用,到大廳去吧。」早川打破了乾燥室里的沉悶,對大家說,「快到午餐時間啦,諸位吃點什麼呢?」京子他們似乎被早川的話所推動,都慢騰騰地走出了乾燥室。多數人都說不想吃東西,所以早川只簡單地做了幾份三明治分給了大家。

森口剛咬了一口就把三明治擱到桌上,問早川道:「能不能步行到K鎮?」

早川表情暗淡地回答。「辦不到。在這麼深的雪中步行去K鎮,等於自殺一樣。」

「除了K鎮,可否去其他地方?如果附近有小村莊,先去那兒,再與K鎮聯繫也行嘛。」

「這個旅館正位於宮城縣和山形縣交界的地方,翻過後山就是山形縣。去最近的村莊也比到K鎮遠哪。」早川在餐桌上用手指划著東北地區的地圖。

「那麼,我們已經不能離開這個旅館啦?」太地亞矢子歇斯底里地叫起來,「難道只好在此等死?」

「還有一個星期的食物,先不必那麼擔心。」

「這一個星期過完了又怎麼辦?都活活餓死在這兒?是不是?」亞矢子又咬住早川不放了。

早川愁眉不展,剛想張嘴說什麼,田島在一旁發火了;「討厭?吼哩哇嗬地瞎叫喚,頂個屁用?」

「什麼叫瞎叫喚?」亞矢子眉梢往上吊著,怒氣沖沖地瞪著田島。

剛才還親密無間地在酒巴舉懷對飲,為鼓勵田島快點滑到K鎮,甚至親了他一下。而現在卻成了冤家對頭。

亞矢子死盯著對方:「破壞走雪車和滑雪板的傢伙可能是你吧?」

京子心想,亞矢子由於這接二連三的不幸事件,可能神經受到了刺激,她已經有些歇斯底里了。

「不是老子。」田島嚷叫著。

五十嵐譏俏地望著他倆,依然不慌不忙地說。「我認為此時不該內訌。大家應該同舟共濟,一起商量個與K鎮聯繫的方法,這才是當務之急呀。況且,二樓的屍體也要設法先處理一下,警察來不了,也不能一直那麼擺著吧?」

聽了五十嵐的話,田島和亞矢子都緘默了。他們中間已經有一個死去了。

「先埋掉吧。」早川開口道,「埋在雪裡,佛也高興埃再說,埋在雪裡,屍體不會腐爛,到時候也好向警察和他的親屬交待。」

沒有人反對早川的話,因為大家都不願意和屍體同住在一幢樓里。掩埋屍體的任務落到男人們的肩上。

森口等人把屍體抬出去,埋在旅館背面的雪地里。這期間,京子和亞矢子在旅館內隔窗觀望。眼前是一派凄涼的景象。男人們在雪地上挖個大坑,用毯子把矢部的屍體裹起來,埋到那個坑裡。

亞矢子看到一半,忽然離開了窗口,走到電視機旁扭開了開關。京子不明白亞矢子為什麼突然想看電視,不過看著亞矢子那一動不動的背影,漸漸明白起來了。她一定是想到自己與外界隔絕了,感到極度的恐怖,這方面京子也有同感。當看到掩埋同伴的屍體時,這種恐怖感愈發強烈。為了擺脫這種恐怖感,唯一的方法是使自己感到並不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