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他已經完成了對立夏子的選擇了吧……
「以後你打算在何處落腳呢?」
一聽這話,立夏子不由得發起呆來。她返回東京以後,還沒有來得及好好考慮這個問題呢,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
不能再給文代添麻煩了。
「我是帶著隨身用品,到處流浪……」
說著,立夏子看了看自己腳邊的背包。
「找個合適的旅館什麼的……」
「費用太大了。一時又找不到工作……」
立夏子的眼前突然又出現了六本木酒吧間。但回原來的店裡幹活,無疑是很危險的。
「願意的話,就到我的公寓好嗎?在阿佐谷的車站旁邊,屋子雖有些臟,但還是比較安全的,」
「嗯?」
立夏子猛然抬起頭來,用驚異地目光望著瀧井,後者似乎有些慌張地趕忙避開了。
「我可以住在姐姐家裡。」
然後,他好像要儘快地拂拭掉自己的緊張情緒似的,快速地抓起付款單,站了起來。
「如果警察把你抓走了,那我一個人可監視不了雪乃夫人啊。」
瀧井略帶詼諧地說。
出了茶館,瀧井開車送立夏子到「花蒜」公窩,續繼監視雪乃夫人。
從那天開始,接連幾天,立夏子都在監視著一○二室的人員出入情況。
有一次,立夏子進到公寓的走廊里,來到了一○二室的門前,門上沒有門牌,隔著很厚的不鏽鋼門,聽不見房間里的任何聲音,包括電視機發出的音響。雪乃每天一般是下午二時到四時左右的這段時間外出一次。因為是徒步行走,所以很容易跟蹤。看到她有時到附近的商店買東西,有時去美容院,僅此而已,似乎並不打算與什麼么人秘密約會。
在最初的三天里,發現了三位來訪者。一個是帶著旅行皮箱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外停留了片刻便走開了。立夏子尾隨其後,但他立刻匯入同夥走了。啊,原來他們是樂器推銷員。
另一個是位穿著西裝的大個子男人。從舉止上看,此人可能是個偵探。因為他按了門鈴,門打開的時候,他從上面口袋裡亮出了一個類以證件的東西。
第三位來訪者是個四
十五 六歲的矮胖男人。在他白色的圓領襯衣上,套著一件不諧調的、顏色過於明快的褐色西裝,還戴著一頂棕色鴨舌帽。他在一○二室房間呆了一個多小時才出來。立夏子想去跟蹤,但是他一走上馬路,便來上了出租汽車。立夏子見後面沒有空車跟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掉了。她在瀧井那裡看過岩田的照片,「中等身材、略瘦、三十六歲」。可以斷定,此人不是岩田。那麼,他是誰呢?
第四天——
照例是下午三時左右,雪乃從公寓出來,走下門前的台階。她今天顯得格外精神煥發。自丈夫死後,一直身著喪服的雪乃第一次穿上了顏色鮮艷的淡綠色和服。
為了便於觀察和跟蹤,立夏子特地從瀧井那裡借來了那輛灰色「何勞那」,停靠在停車場的一角。
雪乃一手提著只佐賀錦的皮包,一手放在額前途住陽光,看她行色匆匆,像是赴約去的樣子。
雪乃的身材很高,但身段很柔軟。當地那苗條的背影剛拐過馬路時,立夏子馬上發動了汽車的引擎。她早在進大學之前,就學會了開車,並領了駕駛執照,現在可是派上用場了。
正如所預料的,雪乃乘上了出租汽車。
漆著黑黃兩色的出租汽車,繞開澀谷繁華的街道;穿過代官山靜謐的區域,登上通向南青山的坡道。
「啊!」
汽車正朝著雪乃以前的住宅方向駛去……立夏子想果然不出所料,不久,汽車從三號高速公路開上了立夏子遭襲擊的那條小坡道,然後,卻轉向了相反的方向……
不一會兒,車子在離立夏子接受治療的外科醫院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立夏子也相應地停下車,她看到雪乃付了車費,走出汽車,然後向靠右手的一座白色建築物走去。那座樓房的牆壁上有幾個黑色大字「石川婦產科」。
立夏子的耳際突然響起了在外科醫院的窗口聽到的護士們的談話聲,雪乃一直在石川婦產科領取庇魯……
今天,難道她也是來取庇魯的?
已經成為未亡人的雪乃,她續繼服用庇魯的理由是什麼呢?
如果僅僅是來取葯這一件事,雪乃在婦產科不會逗留多久時間。
十五分鐘之後,她出來了。向著青山大道方向走去。朝前大約走了百米,由於左邊發出了紅色信號燈,她走到了馬路的對面。繼而向赤板方向前進。
這天秋高氣爽,陽光明媚,道路兩旁的法國梧桐在微風中抖動著枯黃的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