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像什麼……」
秋繪滿臉困惑地看著金田一抓住塑膠瓶的把手,將整個塑膠瓶懸空拿著。
「你看,我這樣拿的話,這個塑膠瓶看起來像不像一個水桶?」
春子聞言,痛苦地皺著眉頭,垂下肩膀。
一旁的秋繪依然不明白,十分急躁地反問:「那又怎麼樣?你說像水桶……」
秋繪說到這裡,猛然住了嘴。
「沒錯!兇手利用這個塑膠瓶取代水桶,裝滿水之後在地上水,完成我剛剛說明的詭計。至於證據……哪!」
說著,金田一將塑膠瓶倒轉過來。
「你們看!瓶子裡面什麼都沒有,就像是用水洗過一樣乾淨。如果兇手只是把蟬殼倒出來的話,不應該是這種情況。我想是春子姑姑把水裝進這個塑膠瓶里,然後水在地上,做出一條可以印上腳印的小路。當時沒有多少時間可用,我相信春子姑姑一定相當匆忙。或許有人會質疑兇手要水的話,像我剛才那樣用水管不是更快嗎?就算不用水管,去拿真正的水桶裝水,應該也會比用裝了蟬殼的塑膠瓶來得方便,至少不會因為蟬殼而受到警方的懷疑。春子姑姑為什麼不這麼做呢?其實答案不是不做,而是她根本做不到。因為春子姑姑已經很久沒有回來朝木家,所以她不知道水管和水桶放在什麼地方。」
金田一說到這裡,轉頭望向春子。
春子完全不反駁,只是默默地低著頭。
她垮著肩膀,看不到平時那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這時,金田一給予她致命的一擊。
「春子姑姑,我們剛到這裡時,你不是想洗車嗎?當時你要時雨去幫你拿水管和水桶,可是時雨堅決不肯,你們還因此發生衝突。那時候,你清清楚楚地對著時雨大吼:『我就是不知道水管和水桶放在哪裡,才會請你幫我拿……』
後來,秋繪還主動說要幫你拿水管來。
時雨已經在朝木家生活了三年,她當然知道水管和水桶放在什麼地方,而且她剛剛也馬上幫我拿來了。
至於葉月夫人當然也知道這些東西放在哪裡。
如果是葉月夫人設下這種詭計的話,就不應該事後還送晚餐過去,讓自己遭到警方的懷疑。
由此可知,朝木家只有你一個人不知道水管和水桶放在哪裡,才非得要用這個裝蟬殼的塑膠瓶來裝水。
你想出在地面上水留下腳印的詭計之後,隨即便面臨怎麼去拿水的問題。
對你來說,獨立房裡的傘架壺太重、而那些裝飾用的小壺和花瓶又太小了,只有這個裝著蟬殼的塑膠瓶最適當。
「怎麼樣?你還有話要反駁嗎?」
「不是……我沒有殺……我……」
「春子自言自語似地喃喃說道。」
春子小姐,我們要請你到警察局去一趟。
「赤井刑警用的措詞相當謹慎。春子沒有點頭同意,但在警察們的輕推之下,她只好步履蹣跚地向前走。(她遲早會供出真相來的。或許等春子姑姑自白之後,這個事件」真正黑暗的部分「才會在太陽底下攤開來……)
金田一目送春子離去的背影,內心思索著。不知不覺中,太陽由西方射進來,遠處隱約傳來轟然的雷鳴聲。
(聽說雷祭會持續進行三天,今晚村民們依然會在雷電打在櫸樹上之後,站在雨中發出震天價響的歡呼聲吧!)
想到這裡,金田一的視線不斷地搜尋著秋繪。只見秋繪沈默地陪在春子身邊。秋繪或許是感受到金田一射過來的視線,她突然回過頭來,和金田一四目相接。這一刻,秋繪的表情彷佛是在告訴金田一「這是沒辦法的事。」
(唉!今晚的雷祭看不成了。)金田一忍不住在心中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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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子被警方帶走的那一天,金田一和美雪也離開了雲場村。從警察局回到家之後,秋繪一直關在自己的房裡。金田一和美雪非常清楚,她是刻意避免和他們兩人碰面。不過,當他們收拾好行李后,還是禮貌地到秋繪的房門外打聲招呼。沒想到秋繪打開門探出頭來,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對金出一說:「金田一,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想,這樣對姑姑也比較好……」
金田一回到東京三天後,赤井刑警打電話來說春子已經完全招供了。
赤井刑警跟金田一、美雪約好見面地點,進一步聊聊詳細的情形。
他們三人來到約好的餐廳,赤井刑警立刻將土產送給美雪,隨即開始進入正題。
「朝木春子和武藤恭一原本是情侶。武藤恭一是一個相當有魅力的男人,卻經常在金錢上和女人有瓜葛。武藤恭一雖然從事蟬的研究,但都在女人身上撈錢,一旦發現這個女人沒錢可拿時,馬上拋棄她再去找新金主,這種事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演著。總之,武藤恭一也是透過朝木春子知道雲場村的事情。朝木春子對武藤恭一一往情深,她還要求朝木冬生讓我藤恭一住進來。從此之後,武藤恭一就在那個獨立房裡大搞陰謀。」
說到這裡,赤井刑警啜了一口咖啡。
金田一從赤井刑警的言行舉止中,已經感受不到先前那種渾身是刺的感覺。
(或許這種實的樣子才是赤井刑警本來的真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