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確實握有我的弱點,因為這個緣故,他才肆無忌憚地做出讓我不能反抗的事情……」
葉月幾乎說不下去,但地依然緩緩道出事情的始末。
「實際上,朝木冬生並不是真的想娶我,他要的是我的女兒——時雨。朝木冬生想將時雨那身像他燒制的陶器一般白皙的肌膚據為己有,才會跟我結婚。」
葉月的身體不停地顫動著。
金田一也被一股不斷湧上來的厭惡感,激起渾身的雞皮疙瘩。
「那一天,雖然才時值三月,可是天氣已經非常炎熱,我……我幫在燒陶的朝木冬生送冷飲過去,結果卻聽到工作室里傳來哭泣聲……那是時雨的聲音,我聽得出來她的哭聲十分痛苦,並且極力壓抑著……我原以為是時雨做了什麼錯事,才會被朝木冬生罵到哭。可是,當我從門口往裡面窺探,才發現時雨竟然赤裸著身子,而朝木冬生……他……」
「夠了!我不想再聽了。」
金田一忍不住阻止葉月說下去。
美雪則緊咬著嘴唇,不發一語。
葉月沈默一陣子,然後失神地任視線在半空中游移。
原本一直鳴叫的蟬從他們頭頂上的闊葉樹飛走,彷佛在提醒葉月,讓她重新開口說:「我憤怒地抓起一旁的鐵具,用力往朝木冬生的頭上一敲……當時他的頭整個裂開來,血水也飛濺而出。等我恢復意識時,朝木冬生已經死了。」
我原本想向警方自首,然而此時那個男人……
武藤恭一卻出現了。
他看著全身赤裸的時雨、渾身是血的朝木冬生,以及手裡拿著兇器的我說:『你不用去自首,這個男人被殺死是應該的。』
武藤主張利用秋繪小姐在東京上學不在家的時候,把朝木冬生的死設計成不慎墜落致死的意外事件。
按照武藤恭一的劇本,朝木冬生是從工作室後面的房間掉下來,他的頭剛好撞到地面而死。
這些話簡直是惡魔的催眠曲,可是我竟然聽進去了!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一腳踏進深深的泥沼中,任憑武藤恭一擺布。
我實在太傻了,如果當時毅然決然去自首,時雨也不會殺人……
不!
我嫁給朝木冬生就已經是個錯誤……
時雨為了我,任憑朝木冬生那樣凌虐她,她一直……
一個人默默承受痛苦……
「說到這裡,葉月已經泣不成聲了。金田一和美雪達一句話都講不出來,只是默默地坐在她身旁。夏末的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天空仍然一片晴朗,可是和雲場村的天空相比,看起來好像晦暗了幾分。(是因為都市的空氣比較臟,或是因為夏天已經快要過去了?)
遠處響起茅蜩的叫聲,那是一種等待暮色遠去的美麗鳴叫聲,而且說不定正是剛剛從他們頭頂上飛走的那隻蟬所發出來的。金田一在心中對著不見蹤影、只聽得見歌聲的蟬說:(嗨!你是怎麼度過生命中最後的那兩個星期?你是快樂地唱歌,懷著滿足的心情離開這個世界的嗎?嗨……)
尾聲
「阿一,起床!」
金田一的母親用高八度的聲音在樓下叫道。
「好……」
金田一懶懶地應了一聲。其實他只是做做樣子,根本沒有要起床的意思。因為今天是暑假的最後一天,金田一決定要好好睡個夠。這是金田一昨晚玩電動玩具——」生物危害二「到半夜三點時所做的決定。」
「阿一!」
金田一的母親又在樓下催促道。(真是的,好夢正做到一半哪!)金田一用兩手捂住耳朵。
「阿一!」
沒多久,突然有人在金田一的耳邊大叫。
「哇!」
金田一嚇得馬上從床上跳了起來。
「伯母,阿一已經起來了。」
美雪對著樓下大喊。接著,她又狠狠地瞪著金田一說:「真是的,你想睡到什麼時候啊?」
金田一一邊揉著惺松的雙眼,一邊不悅地說:「搞什麼嘛?你怎麼隨隨便便闖入我的房間?更何況今天還是暑假哦!你要拖我去上學得等到明天。」
「誰要拖你去上學?是因為有人寄了一件很棒的東西給我們,我才會過來找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