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吃驚的是我感覺不到糊塗。我不頭痛不噁心也沒有其他什麼副作用。歹徒們使用了一種估計每位醫生和每位藥劑師都會推薦的麻醉劑。
另一種氣味鑽進我的鼻孔里,擠開對柴油的回憶。
鹽水。
海藻。
海的氣息。
我恍然大悟。
那時漲時落的轟鳴聲來自浪濤。那澎湃和怒吼來自推波助瀾的風。
我這是在海邊的某個地方。在紐約,要去大西洋邊不成問題,甚至可以坐地下電車駛往孔奈島的海灘。
我也可能是躺在一座船塢里、在一個船碼頭上或在一幢能眺望大海的別墅里。
我真的是躺著嗎?
我不是站著嗎?
我其餘的意識也漸漸恢復了,我開始感覺到我的身體。胳膊和腿癢兮兮的,但跟手腕和腳腕處的繩子被取下后的刺痛無法相比。
癢痛減弱,我的雙手又有了感覺。我動動手指,抓向身旁。
沙子。
潮濕的粗沙子。
這麼說這裡是個海灘了。
我仰面躺著。
我的平衡意識似乎也恢復了。見鬼,我怎麼能以為我是垂直的呢?
我重新閉眼、張開,再三重複,直到我認識到天色並不像我先前以為的那樣黑洞洞。但我還是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天空掛著一層厚厚的雲,看不見月亮和星星。
風從我身上拂過。時而狂風大作,將細浪花吹過來。
雖然寒透骨髓,這纖細的潮濕每次都讓我感覺很舒適。
我臉皮發熱,火燒火燎的。
我不是被綁著。
我可以動。
沒人阻止。
我收曲雙腿,成功了。我舉起胳膊,揮動雙手,這也行。
我支撐起上身,吃驚地發現這也不費勁。連頭都不暈。
現在,海風吹著我,臉上的炙熱感也減輕了。
我看到翻滾的浪花。
我坐在那裡諦聽。
除了風聲怒吼、浪濤澎湃我什麼也聽不到。我附近的沙子上沒有沙沙響的腳步聲。沒有人聲。什麼也沒有。
不可能。
我不可能是單獨一人。
見鬼,這些壞蛋綁架我,總不能是為了將我放置到大西洋邊的一座荒無人煙的海灘上吧?
天很黑。這麼說我失去了八到十小時的知覺。我想不起他們在這麼長的時間裡怎麼擺布我的。
我把手伸向上衣內袋裡。
空的。
我摸向腰帶上的皮套,同樣摸了個空。
看來他們拿走了我的最重要的東西手機和手槍。沒有手機和手槍我的機會就大大減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