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吧,我不是本地人,不大清楚,不過第四段的歌詞最後是『帶篷馬車賓士在黃昏的街道上』,其歌詞可能是明治或者大正時期的吧。」
正如歌詞所表達的那樣,足尾這個小鎮,不管它是否願意,它都與銅礦山共榮共衰。在宇宙時代的當今,聽到歌詞里出現帶篷馬車之類的內容,總會浮起一片淡淡的哀傷。
兩人走進一家蕎麥麵館。
「這兒不大衛生,但東西卻頂好吃。」高澤在掀開店門前的門帘時小聲說道。
這是一家較舊的店鋪,那台滿屏「雪花」的電視正在播放「盡情地笑」的電視節目。儘管已是中午時分,而店裡只有兩個像是建築施工的年輕人,他們像是認識高澤似的邊吃著蕎麥麵邊朝著這邊點了下頭。
一位板著臉的大媽走過來問:「要什麼?」高澤也不問問淺見的意見,就要了兩份野菜蕎面。
「春天的野菜,秋天的蘑菇,就這兩種還過得去,」高澤小聲地笑著說,「除此以外沒啥好吃的。」
「警方的調查目前毫無進展。」高澤喝了一口大媽端來的溫茶說道。
「無任何目擊者信息,又探聽不到任何消息,真是一點線索都沒有。公司內部的調查表明他和任何人無怨恨關係,從工作上打交道的公司、個人都沒什麼糾纏,連被害人的家屬也說簡直無從想起。那麼,究竟是誰,為什麼非殺田口不可呢。」
高澤隨著電視的聲音,盡量放低嗓門,但淺見仍擔心讓其他客人聽見。
「田口家好像在茨城縣的藤代町吧。」
「對,我也去過一趟,是一個周圍環水的安靜地方呢。」
「家裡有夫人和兩個孩子吧。」
「虧你記得也真清楚。」
「純屬偶然,他家正好和龍滿家一樣。」
「是嗎?哪一家都蠻可憐的呢,這以後的日子怎麼過。龍滿家屬於警視廳的管轄範圍,我不大清楚,可田口家在經濟上真是太麻煩了。」
蕎麥麵端了上來,儘管高澤一再說不好,可蕎麥麵本身像是不錯,以後即使不是野菜的季節,應該也挺好。
「真好吃。」淺見真誠地讚賞道。
「哦,我沒說謊吧。」高澤也挺滿意地說道。
從高澤那兒也聽說過田口家的事兒,淺見一直想去一趟。翻開地圖一看,藤代町在取手市附近,從這兒去有點遠,但時間上沒問題。
從足尾先到日光,然後從日光宇都官道進入東北車道南下,過川口立交橋,經由外環線往三鄉,再從三鄉上常磐車道,在谷和原高速路出入口進入一般公路,全程約15公里。
雖然較遠,但因幾乎都是高速路,所以在傍晚前就到了藤代町。
面向六號國道(水戶街道)的藤代町是從前的古宿驛8T,地勢低洼,一條叫小貝川的一級小河彎彎曲曲地圍著它向東流去,其地名從前叫綠代。
田口家住的高須一帶,不遠處就是農田。近年來,藤代町作為東京上班族的住宅城迅速發展起來。連河岸一帶都建了許多住宅,田口家也是剛買不久的期房。
田口夫人圓臉短髮,以前可能性格較爽朗,現在卻很憔悴。
田口夫人接過沒有頭銜的名片,變得有些警惕。
「我是GREEN製藥龍滿科長的朋友。」
聽了淺見的介紹,夫人好像放心了些,「請進,」便將房門打開。屋子裡飄著淡淡的線香味,淺見請求讓其點了一柱香。
在日式客廳的側櫥上放著一個小小的佛龕。佛憲里擺著田口的照片,那是一張和家人一起拍的經剪接後放大的照片,雖然照片有些模糊,但田口的笑容很自然。
「很溫和的先生呢。」淺見剛說完,夫人眼裡馬上噙滿了淚水。
「是的,他是一個對家庭充滿愛的人,可這樣的好人為什麼……」她無法再說下去。淺見強烈地感覺到了她那份遺憾,心靈受到震動。
這時客廳裡邊的一扇門裡,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男孩伸出頭來喊道:「媽媽,過來一下。」那孩子穿著一身睡衣,臉色異常地蒼白。
夫人慌忙起身說「對不起」,像要把孩子藏起來似的消失在隔壁房間里,從門縫裡傳來少年的聲音以及夫人哄孩子的聲音,不一會再回到客廳來的夫人的表情更為陰沉。可以看得出她非常的悲哀。
「那孩子有病嗎?」
聽了淺見的問話,夫人只是「哦……」了一聲,腦袋無力地左右搖了搖,彷彿不想再說什麼似的。
「剛才的孩子是小的吧?」
「是的,大的在上中學,那孩子……」夫人如同老太太似的沙啞著嗓子說道。
田口夫人看上去不會比淺見年長多少,或許在搬新家前生活本來就過得並不十分寬裕,又突然失去丈夫,平靜的生活被打亂,一想到得拖著兩個孩子過著艱難的日子,就十分難過吧。
「龍滿太太挺擔心的,說是你們家孩子又小,這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吧。」
「是的,我丈夫在時拚命地工作,可現在這房子的貸款,加上兩個孩子,生活相當困難。丈夫死後,我才知道他還有借款,為了這個家,他是盡了力的,我從心底里感激他。一想到這以後,眼前真是一片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