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麼人?又不像是警察。」
「我叫淺見,是搞現場採訪的。」
「哦,類似於新聞記者吧?」
「晤,好像是這樣。」
「那,你的目的是什麼?你來幹什麼?」
「我來勸你自首。」
「哦……」岡溝『涼訝地哼了一聲,隨即重新目不轉睛地盯著淺見,「你別開玩笑了1我為什麼要自首?」
「因為你是殺害龍滿智仁和田口信雄的兇手。」
「哼!簡直是豈有此理!」
「一定沒錯。」
「一派胡言!這話究竟從何說起!首先,我為什麼要殺害龍滿他們?動機是什麼?動機!」
「動機是為了保護。」
「保護?保護什麼?」
「骨灰盒裡藏著一個重大的秘密,你是怕秘密被泄露,所以要保護加賀裕史郎以及與他的思想同流合污者的組織。」
「加賀先生的思想和組織?你說的這些東西我都不明白。」
「你不會不明白。加賀的勢力滲透了醫學界的每個角落,你不也親眼目睹了嗎?無論是腦死亡臨時調查委員會,還是內臟移植學會以及葯事審議會倫理委員會,所有這些組織都在圍著加賀轉。追根溯源,是那些被加賀之流的思想毒害了的醫學家們妄想稱霸日本醫學界。」
「這麼複雜的問題,我怎麼會懂呢!你說的思想是怎麼回事啊?」
「一言以蔽之,加賀是個危險人物。」
「你怎麼能胡說八道呢!加賀先生可是個偉大的人,他為日本醫學的發展做出了重大貢獻!你不是也這麼說嗎?加賀先生的勢力滲透了日本醫學界的各個角落,因為加賀先生的學生以及學生的學生都活躍在日本的各個大學或醫院的第一線。而且,對我來說,他是我的恩人。你居然說什麼他是危險人物,我可不希望你開這樣的玩笑!」
「在醫學知識或醫療技術方面,他也許的確是個偉大的人物,但是從道德方面講,他卻是個罪人.過去他犯下的罪惡近似於惡魔的行徑,我們怎麼能允許這樣的罪人來大談什麼醫學倫理道德或者統帥醫學界呢!不是嗎?」
「你等等,你說加賀先生是個罪人,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嘛……」
淺見語塞了。他沒有任何證據。就算是有一些情況證明,也會被對方視為單方面的臆想而遭到反駁。
「證據有兩個,」淺見貌似冷靜地說,「一個是人所共知的骨灰盒,藏在裡面的秘密就是揭露加賀罪惡的材料。」
見岡溝似乎想要反駁什麼,淺見緊接著繼續說道:「第二個證據是……命令你殺人。」
「開什麼玩笑!」
岡溝怒吼道。正在這時,一隻白色的棒球滾到了鐵絲網邊,兩名擔任外場手的少年迅速跑近,其中一名猛撞了一下鐵絲網,抓起球朝投手方向扔去,然後迴轉頭來。
「爸爸,是你呀!」
說著還氣喘吁吁地揮了揮手,岡溝也一邊答應「哦」,一邊揮了揮拳頭。少年便一蹦一跳地跑開了。
「好乖的孩子啊!」
「晤,是很乖。」
兩人沉默良久,目光追逐著已經到達中場定位的少年的身影。
「是礙…你還應該保護自己的孩子們啊!」
淺見意味深長地說。
「喔,對,是要保護。」
岡溝連連點頭。淺見心想,這就是在艱難支撐著岡溝的力量。
「很遺憾,警方不是傻子。」
「哎?啊,是的。」
「迄今為止一直是板木縣單獨對足尾町事件進行調查,很快將與警視廳組建共同專案組,對龍滿事件進行共同調查。一旦骨灰盒裡的秘密大白於天下,犯罪動機便一目了然。岡溝你雖然沒有直接動機,但是,正如我剛才所說,你履行了保護加賀及其組織的使命卻是事實。我想,殺害龍滿也許不是你的本意,只是不得已而為之。哦,我希望如此。看見你太太、孩子以及身著生活裝的你,我感覺發生那樣的事件簡直就像噩夢一般。」
淺見停止了說話。岡溝什麼也不說,獃獃地望著球場那邊。投手把球投了出去,金屬球棒發出一聲悅耳的脆響,跑壘員和球手們在場內奔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