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據女佣人證實,出事的那天晚上三點之前她來送茶時,酒井義廣說他要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到院子里去了一趟。從客廳可以直接走到院子。
杜丘就在跟蹤那個酒井的時候,冒出來了那件所謂「搶劫強姦案」。
僱用橫路夫婦的就是酒井,或者說就是他們那個集團。事到如今,已經不能不這樣懷疑了。此外再也想不出還能有別人。但是,也還不能完全斷定就是酒井。因為警視廳認定為自殺,沒有設立偵查總部,所以酒井可以說安然無事。僅僅因為一個年輕的檢察官的活動,就設置一個很可能是自掘墳墓的陷阱來陷害檢察官,似乎無此必要。
——但這也是可能的。
橫路敬二曾經經營實驗用小動物,而酒井則是製藥公門審實權的營業部長。他們過去就有過某種聯繫,所以現在有這種關係也毫不奇怪。還有那個厚生省葯事科長也是一樣。如果橫路與酒井沒有什麼聯繫,杜丘的推論就是不值一提的無稽之談。但如果能夠了解到其間的其種聯繫,這個推論就能達到預期的結果。
——那個蜘蛛網……
杜丘感到奇怪的景象,就是掛在院子里銀杏樹上的那三個既象幾何圖案又不象幾何圖案、只織了一半的蜘蛛網。供實驗用的小動物,當然也有蜘蛛在內。
近來在城市裡,蜘蛛已很少見。然而,朝雲家裡卻布滿了蜘蛛網,又是那麼奇特,這是怎麼回事?經營實驗用小動物。製藥公司、葯事科長、醫務技術官之死,再加上為檢察官設下的圈套……
杜丘看見一條奇異的蛇從冬眠中醒來,從他眼前蜿蜒爬過。這令人戰慄的蛇,要爬到哪裡去呢?
這條蛇襲擊了橫路加代,咬死了她,現在又要逼近橫路敬二了。它一屈一伸地活動著軀體,向前爬去。
不能讓它肆意橫行!
必須儘快回到東京,杜丘想道。
此刻,真由美所說的榛老人的那個小窩棚,已經出現在一個小池塘邊上。
第四章 金毛熊
小窩棚是用茅草蓋的,俗稱叩拜小窩棚,形狀就象一個人合掌而拜。
榛老人是個沉默寡言的人。杜丘告訴他,自己是遠波真由美介紹來的,現在正被警察追蹤。聽了這后一句話,老人表情依然無動於衷,只是指了指那張圓木拼成的床。
風雪在老人的臉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皺紋,皮膚象銹鐵一樣,閃出黝黑的光澤。小窩棚中間掛著熏烤的獸肉。可能是由於熏烤獸肉,茅草和柱子都熏得黑亮黑亮的,令人感到連這個小窩棚也快成為熏烤製品了。
杜丘在這個小窩棚里過了三天。儘管還沒有發現追蹤隊的跡象,他還是時刻警惕著。這位脫離紅塵的老人,在深山老林里修建了這所茅屋。這個地方,大概只有真由美知道。
這三天,老人幾乎一言不發。但看來並不是出於厭煩。他把熊皮睡袋讓給杜丘用,又默默地端出食物。一日三餐,幾乎全是熏獸肉。最初的兩頓,他吃得很香,似乎感到比其他任何一種熏制食品都更有味道。但吃到第二天的時候,他有些倒了胃口,再加上本來就不太喜歡肉食。
「好象膩啦。」第三天晚上,老人竟然開口說起話來。
「嗯,有點。」杜丘不加掩飾地答道。
「這裡也只有這個了。」
「這就滿不錯。」
比起只有獼猴桃和野草莓充饑的日子,已經是天壤之別了。這裡畢竟有熏獸肉,小窩棚儘管狹窄還有股難聞的氣味,但屋前的水塘卻清澈透底,對岸一簇簇蘆葦和背後那一片松林的影子,清晰可見地倒映在水中。
「大馬哈魚就要上來啦。」
「大馬哈魚?……」
「是啊。咱們偷著去打點,也得做些現魚啦。還能弄到大馬哈魚子,象你們愛玩的彈子球那麼大。」老人的眼裡充溢著安祥的目光。
「象彈子球那樣的魚子?你見過彈子球嗎?」
「在札幌的時候,有時從早玩到晚呢。那是老婆和女兒死以前很久的事了。」
老人臉上深深的皺紋里。蒙上了一層追懷往事的暗影。
「夫人和女兒都不在了嗎?」
「五年前,被熊吃了……」老人的聲音嘶啞而平緩。
「被熊……」
「我的運氣不好。那隻熊,我找了它四年,到現在還沒碰上,真夠倒霉的……」老人的聲音低落下來。
「提起熊,真由美倒碰上一個,差點喪命。」
「她碰上熊了,什麼時候?」老人急促地問道。
「四天前。」
杜丘把來這之前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那熊什麼樣?」老人的雙眼炯炯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