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捕(渡過憤怒的河)

西村壽行 作品 第 25 頁 / 共 8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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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鶇鳥?」

「是一種小鳥啊。她說,好象是誰用汽槍打下來的,傷了翅膀不能飛了。她揀了起來,是個好人哪。」

「就說這些嗎?」

「嗯,她朝我借火柴。吸煙的時候,好象突然想起來飛似的,說:『司機,鶇鳥還吸煙,多有趣……』就這麼說起來了。」

「鶇鳥吸煙?」杜丘議為,這不過是無聊的閑扯。

「她說,香煙冒出的煙一飄過來,那隻鶇鳥就啪啦啪啦地扇著受傷的翅膀,不停地啄煙。」

「奇怪!再沒說別的嗎?」

「就說了這些。」

那隻鶇鳥也會吸煙?

這個女人飼養鶇鳥。她和酒井有來往;朝雲飼養猴子,他也和酒井有來往。那隻猴子也吸煙……這兩種吸煙的動物之間,站著酒井。酒井又是製藥公司的營業部長!

——這中間肯定有問題,杜丘想。而當時向司機打聽的時候,自己對於鶇鳥和猴子吸煙這事卻絲毫沒在意,認為是無聊的閑談,輕易放過了它。

兩個人飼養的動物都想要吸煙,這不可能是偶然的聯繫,一定是某種藥品所致。小劑量的阿托品可以成為恐怖幻覺劑。也可以認為是阿托品使它們產生了幻覺,把煙誤認為是別的東西。

但這是為什麼呢?為什麼要讓鶇鳥和猴子產生幻覺呢?是進行某種試驗嗎?——比如,試驗一下如何用阿托品毒死猴子和朝雲而不留下容器。二,容器不是那麼容易處理掉的。所以,如果是進行試驗,和肯定是幻覺試驗。給猴子和鶇鳥服用一定量的阿托品后,就出現了把煙看成是一種其他東西的現象。這種現象,不也可以用到朝雲身上嗎?

——可是,熊喜歡煙又是怎麼回事呢……

杜丘的思緒有些混亂了。

推論出的這兩個證據,在熊的身上怎麼解釋呢?如果從野生的熊也喜歡煙這點出發,又怎麼解釋剛才的推論呢?如果不能證明熊也是吃下阿托品產生了幻覺,那麼,關於幻覺試驗的推論就是不可靠的。

當然可以牽強附會地解釋。茛菪若這種植物就含有阿托品。在橫跨山梨、長野兩縣的深山老林里就有野生的直著,稱為天仙子,根莖里含有大量阿托品。熊吃了北海道深山老林中的天仙子根莖,於是被幻覺支配,一看到誰吸煙,就搖搖晃晃地……

杜丘露出一絲苦笑,能有那麼湊巧嗎?

幸吉站起來。

「熊吸煙這件事,」杜丘邊走邊問,「是古來的傳說嗎?」

「就算是傳說吧,」老人信口說過,「阿伊努人冬大要舉行熊祭,用的能都是從小養大的能息。據說那個熊就起勁地吸煙。」

「你說什麼,那是養的熊嗎?」

「當然。山裡的熊哪能出來吸煙呢。」

幸吉沉著地向前走去。那天,他們沒有發現熊的蹤跡。回去時,杜丘先進到小窩柵里,看看不在的時候是否有人來過,——他留意記住了臨走時東西的擺放位置。

杜丘環顧四周,目光在一個地方停住了。靠牆放的那個裝零散東西的木箱,被人挪動過一下。外間的空水桶也稍有移動。

——有誰來過!

自從杜丘來這裡以後,這是第一次發現東西的位置有變化。

幸吉也走進來。他什麼也沒說。

杜丘來到外面,仔細地察看小窩棚周圍。要弄清是誰的痕迹,十分困難。他目光疑懼而陰沉地望著蝦夷松林。太陽就要落山了,夜影從松林里珊珊而來。

已經露出了危險的信號。有誰來過,這不會錯。到底是誰光顧了這所山中小屋呢?而且這位不速之客只留下了一點若有若無的痕迹,就悄然告退了。

有人逼近了……

整整一夜,杜丘未能安眠。他象動物一樣,即使在朦朧中,那根防備著危險的神經也始終保持著清醒。

幸吉什麼也沒說。難道他沒有發覺有誰來過嗎?杜丘沒有向他提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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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野果掉落在地上,為山野塗上了初冬的色彩。

日高山的大風猛烈地吹過蝦夷松林之後,山葡萄、獼猴桃、野草毒,就都結束了生命,紛紛落地。狐狸尋找著掉落的獼猴桃,在小窩棚前面水塘邊的濕地上留下了一行足跡,好象要躲開冬天似的,筆直地向遠處伸展而去。

奇怪的來訪者再也沒有什麼動靜。杜丘開始覺得,那或許是自己的錯覺。幸吉沒有做聲,可能也是出於這個緣故。幸吉具有動物般的嗅覺。如果有人在他不在時偷偷來過。恐怕逃不出他的眼睛。雖說東西動了,但也只是動了那麼一點點,況且已過去十來天,還沒發現任何異常。這不能不說是逃亡者的神經過敏,稍有風吹草動就要心驚肉跳。

但是,杜丘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

真由美還沒來,什麼音信也沒有。這種糊里糊徐的狀態,使杜丘焦躁不安。自從去找橫路敬二,逃進了山裡,到現在已經快二十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