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丘緊緊地抱住真由美。香氣襲人,甚至使他感到有些暈眩。香味象乙醚一樣,滲入他身體的每個角落。
「警察解除警戒了!」真由美激動不已地說。
「解除了?」杜丘稍稍離開一些,問她。
「嗯。昨天,警察都撤走了。也可能是援兵之計,起碼山下看不見警察了。」
「熊咬的那個矢村警長怎麼樣了,知道嗎?」杜丘猜測這也許是矢村的計策。
「他呀,找醫生看過,第二天就回東京了。」
矢村回去了為什麼?因為杜丘救了他的命?矢村不象那種人。放鬆追蹤了嗎?不,矢村也不是那種人。
「警戒雖然解除了,但日高鐵路線還危險得很,在車上被抓住就壞了。你有好辦法嗎?」
「謝謝你,多方照顧。現在我打算超過日高山去帶廣。」
「這是沒用的冒險哪!」真由美拉過韁繩,說道,「就是到了帶廣,也很少有去本州的船。還不如聽我的。」
「你想怎麼辦?」
「今晚要往千歲送一批英國純種馬。把牽引車改裝一下,即使檢查也能混過去。到那兒坐飛機太困難,可以坐船去本州。只要到了千歲,總會有辦法的。」
「可是,你……」
「是我給作添了麻煩呀。父親出賣了女兒的救命恩人,太可恨了。現在首要的是要逃出去。」
「謝謝。」
杜丘低下了頭。
「只是,還有個條件。」
「什麼呢?」
「喜歡我嗎?」
「是的。」
「這就好啦。」真由美放下心來,臉上露出一絲羞怯。「啊!幸吉怎麼了?」
她好象這才注意到杜丘手裡拿著的村田槍和那身打扮。
「死啦。」杜丘沉鬱地答道。
第五章 逃脫
到了約定的時間,龐大的牽引車露出了身影。杜丘從潛伏的森林裡來到路上,發出信號。
車前燈熄了,從駕駛室里跳下兩個男人,一個約莫有五十來歲,另一個和杜丘年齡相仿。
「你是杜丘啦?」年長的那位低聲問道。
「是的。」
「受一位小姐之命,來幫你的忙。」他沒有掩飾並不情願的口吻,「真不願意干這個差事。你別忘了,我們是出於不得已。你進到車裡,不到地方絕不能出來,行吧?」
杜丘感到,這是先給了他下馬威。
「麻煩您了。」
「好吧。」
他又向那個板著面孔、臉色陰沉的年輕人說了幾句什麼,就走回牽引車那邊去了。這是個高頂棚的大型牽引車。車門的鎖打開了,裡面裝著純種馬。他們兩人在黑暗中默默地拉出五匹純種馬。那是些肌肉健壯的馬,鼻子里呼著白氣。這使杜丘感到冬天已經來臨。
「喂,進這裡去。」
在車尾燈的光亮中,年輕人朝杜丘揚揚下巴。這個長著厚嘴唇、相貌愚笨的人,說起話來也很粗魯。杜丘走進車裡,看見在最前面的車廂壁上用板子擋成一個夾層,敞開了一條縫。
「那兒有腦一個人的地方。」年長的人說。
儘管杜丘事先已想到了各種情況,但還是掠過一絲恐怖這是圈套吧?他猶豫了一下。雖然是真由美的主意,但如果這兩個人告訴了她父親,那就要自投羅網。爬進一半時,他停住了。然而很快做出了決斷,即便留在這裡,也不會有自己所希望的明天!自己的明天將會如何,那是要經過一番衝殺搏鬥才能確定的。
他全身都進到車裡。那個年輕人立刻在後面冷酷地關嚴板子。這裡勉強總算可以躺下,大概是出於真由美的吩咐,裡面鋪上了一塊摺疊的蓬布。
「你要解手的話,也只好躺著啦。另外,如果停車,那可能是遇到檢查,你絕不能出聲。一早就到千歲,讓你在郊外下車。」
關上板子以後,年輕人說了這番話好像說完又撲哧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