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為什麼要回東京呢?
既然矢村來到了北海道,那麼毫無疑問,東京地方檢察廳特搜班的人肯定也來了。因為這關係到警察當局和檢察當局的威信。但矢村受了一點傷就半途而歸,令人不解。他不是個臨陣逃脫的人,他肯定是想出了什麼新的策略。什麼策略呢?也許,矢村估計到自己要在幸吉帶領下翻越日高山,因此解除了包圍,改為沿路盤查。當然,他們在控制著去本州的各條道路,準備在那些地方逮捕杜丘。
能逃走嗎?
杜丘很有把握。他覺得,在連接本州和北海道的大門函館的繁華市街土,要認出一個罪犯來並不那麼容易。只要到了函館,總會有辦法去本州。
只要到了本州,潛入東京就不成問題。
朝雲和猴子服用阿托品用的容器這個謎,怎麼才能揭開呢?
「是煙嗎?」杜丘自言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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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丘到了函館。
路上沒有太多的警察,星星點點地看到那麼幾個,也不象是在執行特別警戒的樣子。看來問題不大了,杜丘想,只要能隨著人流乘上船,就能順利到達本州。
臨近中午,他吃過飯,心情平靜下來,不慌不忙地朝棧橋走去。
他混在人群里往前走著走著,卻突然站住了。檢票口附近站著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好象是在核對乘船人數,按動著計算器。這個人他很覺面熟。
——特搜班的!
杜丘一跟就看清了,那正是他過去的一個同事。另一個,好象是北海道的刑事警察。
杜丘離開上船的人流,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返身往回走。就在這一瞬間,杜丘覺得那個特搜班的人好象朝他看了一眼。他感覺到了背後投來的銳利的目光,隨即加快了腳步。他似乎覺得,那兩個人已經朝這邊來了。快跑!他焦急地在心裡喊道。
回頭一看,那兩個人果然已朝這邊走來,如同食肉動物發現了獵物。
「杜丘,站住!」
尖厲的叫聲,從人群中傳來。杜丘跑起來。後面緊追不放的腳步聲,就象踏在杜丘的心上。他扔掉船票,跑出了碼頭。
街上的行人都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跑過去。此刻,只要後面追來的大喊一聲「站住!抓住他!」行人就會橫眉立目地擋住自己的去路。想到這種情景,杜丘冒了一身冷汗。
他離開大道,躲進旁邊的一條小巷,停住了腳步。冷汗一直涼到心裡。」
巡邏車出動了,聽聲音不止一輛。彼此呼應著,拉響警笛,飛快地遠去,來勢相當兇猛。它們是在造成一種緊張的氣氛,同時迅速駛往預定地點張開包圍網。
杜丘想象得出,在那張緊急通緝令上,肯定詳細寫著他的服裝、相貌、身高。——即使沒有這些,本地的警察也能從照片上記住潛逃檢察官的相貌,因為這裡是他逃跑的必經之路。現在如果在函館所在的龜田半島上撒下包圍網,扼住半島與大陸相連的咽喉,那他就無路可逃了。
杜丘加快了腳步。必須趕在包圍半島之前逃出去。應該上山,只要跑到山上總會有辦法,——但是,現在每走一步,腿都更加沉重。而且,就是走得再快,也不可能在警察布置好之前走出去。要是能坐上一輛出租汽車就好了,但那太危險。
杜丘想起了矢村,他明白了為什麼要解除警戒。那正是引誘他下山,以便在海邊捉住他。在通往本州的主要地點,都布置了特搜班人員守候著……
路口上,警察隨處可見。
杜丘看見前面正有一個警察,於是站住了。那條路是通往五棱郭方向的。
杜丘到了函館。
——這是最後一站了嗎?
歷盡千辛萬苦,總算跑到了這裡,但這裡卻很可能成為自己逃亡的終點站。他感到自己的雙腳好象有千斤重。
他靠在一棵已經落葉的樹上,點起一枝煙。
自己現在已成了一隻被迫得走投無路的野獸了。當北海道還是蝦夷鹿成群的時候,人們為了捕鹿,就一齊出動,逐漸地把鹿逼進半島。鹿一進了半島,就再也無處可逃了,只好紛紛跳進海里。於是人們乘上船,把跳進海里的成百上千隻鹿全都打死。這種情景,現在就要發生在自己身上了。只要扼住半島與大陸相連的咽喉,自己也勢必和鹿落得同樣下場。
前面的警察好象發現了他。杜丘扔掉香煙,向左邊拐去。包圍圈很快就要形成,到那時就插翅難逃了。旅館、飲食店,所有的地方都要貼上通緝照片。不等被警察抓住,先就要被市民包圍。
杜丘正在快步走過的那條街也出現了警察。他一會兒朝右拐,一會兒又朝左拐,千方百計地躲避著。他很快迷失了方向,轉來轉去反倒使自己陷入了迷途。這樣下去,最終很可能有一條死胡同擋住他的去路。他似乎聽見了正從四面八方慢慢地向那條小衚衕圍攏的警察們的腳步聲。他甚至想到,剛才看到的那幾個警察之所以沒有向自己追來,正是因為他們在執行著把他趕進死胡同的計劃。就連行人無意的目光,他也覺得和那個計劃有關。
杜丘漸漸地又走到一條大路上。他想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到天黑再走,然而竟找不到一個可以藏身之處。
也許是感到杜丘形跡可疑,拴在路旁樹上的一條狗狂叫起來。有個中年婦女走出來,象是狗的主人,懷疑驚懼地打量著杜丘。杜丘低頭掩面而過,她卻死死地盯住他。杜丘回頭髮現,她好象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驚慌失措地跑進了屋裡。杜丘總算脫了身。他猜想她一定是記起了通緝的照片。可現要跑的話太危險了,一跑起來,路上的人就可能大叫著從後面追上來。
現在進哪條衚衕都有危險了,只有藏到大樓頂上,還有可能躲過去。
「你是——」
杜丘覺得有一輛車開過來,停在自己的身旁,於是瞟了一眼。司機剛一打招呼,杜丘立刻嚇得周身冰冷。儘管不能十分肯定,但他估計那是一輛偽裝巡邏車。他裝做沒聽見,大步走開了。
「杜丘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