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們是無可奈何地回去了,還是仍在什麼地方搜尋。因為無線電的頻率不同,收聽不到。
杜丘不顧一切地繼續飛著。銀色的海面上起伏的波濤,在他眼底滾滾退去。
黑沉沉的大地上出現了一座城鎮,萬家燈火映入眼帘。已經到了宮古?也許是釜石,或者是松島?漁火猶如散落在大地上的無數顆寶石,閃閃發光。
飛機發出的轟鳴,把這一切都遠遠地留在了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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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各地的雷達站、報社、警察廳和檢察廳的首腦機關,甚至連首相官邪也來了電話。因為目前尚不能證實是遠波善紀教唆逃跑,所以上級指示要慎重行事。
厚木海上自衛隊也來了電話。
「自衛隊都幹什麼去了!」矢村放下電話,怨氣衝天地說。
「沒有發現嗎?」伊藤失望地問。
「出動了偵察機,但哪兒也沒發現。怎麼會沒有呢?他肯定穿過了雷達網,沿海岸超低空飛過來了。三澤的那些人說,曾經捕捉到一次,可那也是白費。
「這麼說,是在海上的一個地方降落了?」
「肯定如此。」
「能在什麼地方呢?」
「那我怎麼知道。」矢村用右手翻開了日本地圖,他的左臂還不能自如地活動。從三澤到房總半島,這長長的海岸線上,哪兒都能降落。但東京是他的目的地,他肯定要儘可能地靠近。如此看來,降落地點只能是九十九里濱一帶。
矢村出神地看著地圖。透過地圖,他似乎看見了那泛著白沫的海面,看見了飛機滑翔而下的暗影,看見杜正正從飛機上跳下來,爬上沙灘朝大街奔去,高大的身軀迅即消失在黑夜中。
輸了!矢村有些垂頭喪氣。杜丘毫無駕駛經驗就飛上了夜空,而且躲過了自衛隊飛機的追擊,又鑽出了雷達網,而後則在東京附近的海上降落,可以說他已經成了亡命徒了。必須重新看待杜丘這個人,矢村想。
「新聞報導將會怎麼說,可想而知。」
伊藤充血的眼睛,轉向矢村。那些人將要報導警察在北海道多次逮捕的失敗,報導杜丘駕機衝過雷達網潛入東京。別說檢察廳和警視廳,就連自衛隊都被杜丘一個人給捉弄了。可以想見得到,所有的人都將異口同聲地指責他們無能。相反,恐怕杜丘則要被看成英雄。
「嗯,」矢村伏在地圖上,「要進了警視廳的轄區,就不能再讓他為所欲為了。」
「讓他進入東京?」伊藤的話里露出一絲膽怯。
「只好如此。雖然要求太平洋沿岸的各縣警察封鎖道路,但不一定奏效。地方警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矢村認為,要想抓住杜丘,只有在警視廳轄區內才行。
「或許是這樣。可他一旦潛入東京,再殺了橫路敬二怎麼辦?」
「……」矢村沒有回答。
「不管你怎麼想,我只能採取在杜丘潛入東京之前抓住他這個作戰方針。」伊藤從座位上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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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衛隊飛機和指揮塔的呼叫聲都沒有了。
杜丘知道,飛機已進入雷達發現不了的地方。自衛隊飛機一定是無計可施,飛回了基地。而各指揮塔的雷達,也發現不了超低空飛行的飛機。
他一直保持著這個高度飛行著。
杜丘想,如果再被雷達發現,那碰到的就不是戰鬥機,而是偵察機了。雖然雷達上捕捉不到,但只要沿海岸飛行,仍有可能被它發現。一旦被偵察機緊緊盯住,就無法擺脫。最好的辦法,也只有繼續保持低空飛行。
沒有呼號。也沒有追蹤的飛機,只有漁船上的點點燈火一閃即逝。還有一些好象是村落的燈光。
杜丘看看手錶,從牧場起飛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小時。他記起,飛機的續航時間是四小時。由於一直以時速二百五十英里的巡航速度飛行,估計此刻已到東京附近了。僅從岸上的地形,還看不出這裡是什麼地方。
過了一會,發動機「噗」的一響。這是點火不良的聲音。接著又是「嘩」的一響。發動機失靈了!杜丘有些驚慌。也許是由於精神作用,他感到自己好象被飛機拖著似的,沉重無比。突然間,他想起看看汽油表,錶針指在0上。
——燃料沒了!
一股寒氣襲上身來。發動機很快就要停轉,飛機勢必失速墜落。已經無暇考慮了,只有立刻降落。他把機頭朝向海岸。海浪衝激著,泛起層層白沫。
點火不良的聲響,一聲接一聲。杜丘關小了油門。刻不容緩了。他掉轉機頭,使機身與泛著泡沫的海岸平行,做好水上降落準備。就在即將失速之際,飛機開始傾斜著降落。
——關小油門,飛到低空,然後滑行降落,在貼近海面時關閉油門繼續下降,而在就要衝上海面的一剎那使勁拉起操縱桿。
這就是遠波教給他的水面降落要領。必須在著水之前的一剎那抬起機頭,成水平姿勢降落在水面。或者乾脆讓機頭揚起,機尾先著水。這是遠波說過的一個訣竅。
另外,在拉起操縱桿的一剎那,一定不要發生目測錯誤。由於害怕而過早拉起,就會失敗。覺得好像即將衝上了海面,而實際上還有好幾米遠的距離。
此刻,杜丘已經沒有時間反覆思索遠波的這些指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