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在哪兒?」我問他。
「那邊。」他用手指向房子回答。
「那你的母親卡拉達呢?」
「來,我帶你去。」
「誰和她在一起?」
「沒有人,就她一個人。」
現在我已沒有顧慮去探訪那位值得同情的婦女了。她在深深的茉莉花陰影中坐在一塊石頭上。我向她問候,但她卻不答理,那種被我發現所引起的恐懼使她喪失了語言。
「請原諒,我跟蹤你的孩子的聲音來的。」我請求她說,「我們在這裡無人看到地再次不期而遇難道僅是偶然嗎?我將在這裡逗留到知曉了我必須知道的情況時為止。我們的訪問對你產生了怎麼樣的結果?」
「我沒有說我和你談過話,」她膽怯地回答,「我的統治者對我哥哥把你們帶到家裡來極為憤怒,他對我也甚為惱怒,因為我在我的內心恐懼時喊出了耶穌和聖母瑪利亞的名字。因此他現在準備帶我和孩子到凱魯萬去,讓我在那裡通過禱告來解除我的罪過。孩子因為念過主禱文,故應由我帶他去凱魯萬並留在那裡,以便成為一個虔誠的伊斯蘭教修士。」
「為什麼你的丈夫不直接到凱魯萬去呢?為什麼他要坐船繞道到斯法克斯呢9」
「因為他要向本地軍隊的指揮官遞交一份總督的命令。我的統治者常住曼迪家,因而我們今天也在這裡。」
「你們什麼時候動身?」
「明天早上,騎駱駝並帶三個僕役。」
「你的丈夫是否知道我和我的朋友在這裡?」
「不,他並不知道。」
「我已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情,感謝你!相信那位如同指揮眾星辰一樣操縱著你和你的孩子的幸福的主吧,再見!或許我們會再見的。」
那個帶領我到花園中來的僕人還站在門邊。我告訴他沒有找到他的主人,並且命令他通知他的主人,不要讓阿布德-法德爾知道我們在這裡,然後我就回到和圖納斯蒂克所共用的住處。剛才他沒有在家,現在他已經坐在那裡了。看到我,他跳了起來,並用下面的話來迎接我:
「歡迎你回來,本尼西!我的買賣已快完成,現在我想要遠走一次,騎馬要花20小時。你一起去嗎?」
「去哪裡?」
「宏偉的遺迹,巨大的圓形劇場,就像羅馬時代的獅子、老虎和大象打鬥!」
「你是說傑姆嗎?」
「什麼?你知道這些事情?」
「還可以吧。」
「然後去一個大洞穴,可惜現在被掩埋了,但總還是值得去看一次。」
「你是指雷鳴洞穴嗎?」
「這你也知道?」
「是的。而且我還知道為什麼這個巨大洞穴突然間陷落了。那裡曾經有個隱蔽的瀑布,阿拉伯人把它的響聲當作了雷鳴,因此有了這個洞穴的名字。」
「真了不起,你知道得如此清楚!這樣我們就用不著嚮導了。就我們兩個,好好地武裝,20小時穿越阿拉伯人地區!去嗎?」
我當然同意。我好像有一種預感,我能夠幫助卡拉達啦!我必須把上帝的善意引到她的身上。現在船長提出了建議,我們要去參觀洞穴和著名的古迹,這樣我們要沿著和那位暴君所要走的同一條路騎馬旅行。難道這也是偶然的嗎?
圖納斯蒂克對我的允諾十分高興,他立即去準備兩匹好馬和食品。第二天早上,我們已經做好了旅行準備,但卻未立即騎上馬就走,因為我打算讓那暴君先走一程。我們聽到他在破曉時已經走了,於是我們在三小時後上了路。
善良的船長把這次騎馬旅行想象的比實際困難得多。我們剛離開斯法克斯,地就變得平坦、多沙和貧瘠,只是偶爾見到一股流動的小河,但它在短時間流動后又會消失在沙地中。這種地方生長著草,阿拉伯人就到這裡來放牧牲畜。在卡德里山和梅萊山之間向下延伸的高地屬於梅特利特部落的阿拉伯人。我們在他們這裡停留了一會兒,而且知悉那位暴君和他的同行者剛過去。
很快我們就看到了他,他為自己和他的帶著孩子的妻子準備了雙峰駱駝,而傭人則步行。現在我們騎馬飛奔繞個大彎,以便超越到他們的前面去。在此期間我們遇到了幾個貧窮部落的阿拉伯人,他們向我們訴苦,說他們必須遷走,因為有一頭強壯的豹子使他們的畜群日漸減小。
過了一會兒,我感到空氣特別凝重,我知道這是什麼原因並為此而擔憂。西南方的天空變了顏色,那裡有一層空氣,上面呈灰黃色而下面則為閃光的銀色。
「這是帶鹽風暴!」我叫了出來,「因為我們有一刻鐘就能到洞穴中了。」
圖納斯蒂克還從未聽到過關於帶鹽風暴的事。這是一種沙漠風,掠過鹽沼和帶鹽層的湖面而來。如果鹽層由於某種原因粉碎了,而且被乾熱風帶走的話,那就形成了極度危險的帶鹽風暴。鹽粒會侵入眼睛和耳朵,滲入身體的所有開口處,會像針尖那樣刺入皮膚,引起灼燒和刺痛,甚至會使獅子和豹子發瘋。閃銀色光的空氣層含鹽,而上面的灰黃色層則由輕的沙漠塵粒組成。
我們尚未到達洞穴,天氣已經突變,這不是一種帶著呼嘯和怒吼而來的颶風,而是一種持續不斷的,嗖嗖掠過沙漠的風。轉眼間我們的口鼻都塞滿了鹽,我們不得不打噴嚏和咳嗽。那些馬匹也是如此,它們想脫韁逃走。人們很難看清十步以外,好在我準確地知悉洞穴所在的位置,因而五分鐘后我們就到了。
洞穴的進口很窄,但很快就擴展到面積約為50平方英尺的空間,然後又變得如此的窄,使人極易相信,已無法繼續前進了。但這裡卻有一條裂縫,寬到甚至於一匹馬也能擠過去。走過去后你就會發現,已經置身於一個高大的、像教堂那樣的穹隆中了。
我們走進裡面,遠離鹽暴,感到安全了。
我們還沒有放鬆一會兒,就有別的動物也為了尋求庇護進到這裡來了,那是幾隻狼,甚至於又出現了兩條鬣狗,恐懼使它們變溫和了,能和別的野獸相容。我們通過裂縫往外看,可見到鹽暴以厚重的雲煙狀掠過洞口。那些被迫在曠野中等待風暴結束的人是多麼不幸呀!
就在此時,我在風暴間歇時好像聽到了一個兒童的喊叫聲,是的,真的,他們出現了。現在外面停下了由三個男人牽著的兩頭駱駝。先下來的是那個暴君,然後是他的妻子和啼哭著的孩子。他們和駱駝都躲進來了,而狼和鬣狗卻畏懼地跑到風暴中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