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加死等於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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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這樣的,」H.M.輕聲辯解道,同時撓撓了額頭。「或許這有點像精確定義。但它可能造成極大的差別,會叫人在解決問題的時候變得瘋狂。從這團亂麻里解脫的最簡單的方法是別去管恰當的措辭是怎麼來的。讓你們明白這個詭計究竟是如何實施的,最好是演示給你們看。就現在!」他默默地吸了會兒煙,那種幸災樂禍的神情使他的臉依然扭曲著。然後,他朝著床邊桌子的抽屜點了點頭。

「那個抽屜里有不同乘客指紋卡。」他繼續說道,「你能不能拿出有我自己的左、右手拇指指紋的卡片。注意,是我的指紋!」

「可是,先生……」

「照他的要求做,格里斯沃爾德先生,」馬休斯中校說。

事務長一邊搖頭,一邊拉開抽屜,在一小堆卡片中搜尋,最後挑出一張上面有H.M.潦草簽名的卡片。

「好!」H.M.說,「現在,年輕人,你是不是準備好發誓,說那些是我的指紋?它們是當著您跟三副的面,取下我的左手跟右手的拇指印,並且由我親筆簽的名?」隨著格里斯沃爾德臉上懷疑的神情愈來愈重,H.M.舉起了手。「挺住,年輕人!我保證,這裡頭沒有詭計。告訴你:是的,它們真的是貨真價實的我的指紋,當著你們的面取下的。這叫你滿意了吧?」

「如果確如您說的話。」

「哦——哦。很好。你把你的放大鏡帶來了嗎?」

「就在我的口袋裡。」

「也很好。我想請你把我的指紋全部再取一遍。你還有那樣的小卡片嗎?」

「不,恐怕沒有了。」

「哦,那沒關係,」H.M.說。「我們可以就用這張白紙。對了,對了,我靠,這紙沒問題。這是張普通的紙。沒有做過任何手腳。如果您願意的話,用你自己的紙好了。」

馬休斯中校、格里斯沃爾德和麥克斯再一次交換了眼色。H.M.把煙斗放在桌上的一個煙灰缸里,把繪圖板橫放在膝上,將一張紙推到繪圖板的中央。

「帶墨輪了嗎,夥計?」

「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先生。」

「那就讓我們開始取指……啊,弄得一塌糊塗!給我那塊手帕,……好。把那張紙推得離我近點。……好,我現在要印下我的指紋了。右手拇指。左手拇指。給你。現在拿著這張紙。拿出您的放大鏡來。把這張紙上的指紋跟那張卡片上的指紋比較一下。」

一片安靜。

格里斯沃爾德把繪圖板從H.M.膝蓋上拿開,坐在床尾處,臉上依然充滿懷疑的神情。他把卡片和白紙並排放好。明亮的艙頂燈被煙草的煙霧所繚繞,正好照在了繪圖板上。事務長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大大的放大鏡,開始研究指紋。

他把放大鏡從一邊移到另一邊,小心翼翼地檢查著,似乎拖拖拉拉、沒完沒了。有一次他停了下來,看看H.M.,好像要說話;但想想又不說了。他向H.M.要了支鉛筆,然後像校對員做記號那樣,開始做註釋,從一套指紋的弓線紋、斗形紋、箕形紋及其組合方式,到另一套指紋的弓線紋、斗形紋、箕形紋及其組合方式。當他低頭看圖板的時候,大家看見他額頭上亮晶晶的汗珠,其中一滴掉在了紙上。馬休斯中校不耐煩了。

「怎麼樣?」船長催促道,「有眉目了嗎?指紋是一樣的,是不是?」

「不,先生,指紋不一樣。」

「指紋不——」馬休斯先生頓住了。雪茄滅了,他把雪茄扔進煙灰缸,站起身。「你說什麼?」

「我可以起誓,」格里斯沃爾德答道,「兩套指紋不是同一個人的。」

大家再次陷入沉默。事務長想找東西擦擦他的額頭,就拾起了被H.M.丟在一旁沾著墨水的手帕。手帕在事務長的腦門上留下一灘污跡,他卻毫不理會。大家都看著H.M。

「你對此肯定嗎,年輕人?」後者問道。

「我肯定。」

「你會對此發誓嗎?」

「會。」

「但是,」H.M.提醒道,同時拿起煙斗重重地敲打煙灰缸的邊沿,「你們知道,兩套卡片按的都是我自己的拇指印。」


第十九章


有那麼幾分鐘,麥克斯根本聽不到霧角的聲音,這在他是頭一回。現在這聲音又極度嘲諷地嗚嗚響了起來,客艙似乎為之震動。

「我想我們還沒瘋到那個程度吧?」馬休斯中校問道,帽子往後推了推。

「沒有瘋,」H.M.答道,表情更嚴肅了。他的臉綳了起來。「不跟你們賣關子了,不過你們也別灰頭土臉的,還是應該昂首挺胸。以前,也就是這個相同的把戲,幾乎把在里昂的技術警察實驗室給愚弄了;因此,如果這把戲騙過了你,你也不必感到有挫敗感,或者覺得丟面子。在他們的案例中,那純粹是個意外。但在我們這兒——哦,不是!

「我給你演示一下這個把戲吧。

「現在,想像你正打算取我的拇指印。你在一個塗有墨水的表面提取指印。任何人類手指的表面——比方說,像這個——是由肌肉上的一系列紋路組成,包括弓線紋、斗形紋、箕形紋,還有紋路的組合方式,以及紋路中間的空隙。你們明白了嗎?當你看著一張指紋照片時,黑色的線條表示沾了墨水的紋路,而白色的線條表示紋路間的空隙。知道了嗎?」

「那麼?」馬休斯中校追問道。

H.M.重新點起煙斗。

「現在做個假設,」他繼續說道,「假設你的墨輪,或者印油,或者你用的什麼東西,是有問題的?假設這件東西上沾了太多的墨水?或者假設一個性急的被提取人在普通的取印物表面拿手指抹了個遍,最終沾上了過多的墨水?(就像我一分鐘前所做的那樣)他發現他的手指一團糟,全部是墨水。這樣可能會留下一個模糊不清的指印。很自然地,他會怎麼做,自然而然地會怎麼做?

「當然了,他拿起手帕,把墨水擦掉。(像我所做的一樣。)這樣就好了。他只是把拇指上過多的墨水擦掉,僅此而已,但墨水還在。殘留的墨水還能印出一個清晰、完整的指印。但接著又怎樣了呢?」

H.M.停住了。他看了一圈站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