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克腦子裡又是一閃。他連忙再次和林紅握手道別,出了酒吧。普克覺得剛才兩次隱約的念頭,似乎包含著對自己很重要的內容,他急於安靜下來,好好地理清頭緒。走到摩托車旁掏鑰匙時,口袋裡掉出幾張東西,揀起來一看,是剛才自己付的酒錢,不知什麼時候,林紅又悄悄塞還給了普克。
晚上普克躺在床上,身體明明很睏倦,腦子裡卻在不停地思索。他努力去回想在酒吧與林紅的談話,想找到當時被觸動的究竟是什麼念頭。後來在疲倦和酒精的雙重支配下,普克終於昏昏沉沉要睡著了。
就在意識遊離在夢境的邊緣時,普克突然間坐了起來,腦子一下子清醒了。他想起剛才閃過腦海的是什麼念頭了。
林紅說:「不管什麼事,熟能生巧,只要做得多了,自然會越來越老練。」那一瞬間,普克潛意識裡想到的是,為什麼罪犯會那麼老練?是不是因為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第二次做了?如果他已經做過很多次,而依然逍遙法外,那以前的案子自然沒有偵破,當然會作為積案記錄下來。現在他是很老練了,但開始時呢?會不會因為經驗不足而存在漏洞呢?如果存在漏洞,普克可不可能從中找出有效的證據呢?
普克大聲說:「當然可能。」聲音在深夜黑暗的房間里顯得異常響亮。
緊接著,普克又想起第二次閃過的念頭。
林紅說:「……我是先知道結果的,……只不過推理過程是逆向的。」
普克已經知道明天自己要做什麼了。
2
江蘭蘭一案案發之前,普克一直忙著進行的工作,是在X市範圍內建立起資料管理網路系統,接下來,全國各地的系統都將納入互聯網。到那時,整個系統內部的資料管理將形成一個完整的全國性網路,對於日後全局性工作將起到重要作用。江蘭蘭一案案發時,普克剛好結束這項工作。這些日子以來,因為馬不停蹄地進行各項調查,普克還沒有時間真正使用過這個網路系統。
去過酒吧的第二天一早,普克先給米朵打了個電話。自從上次知道米朵生病後,普克開始注意關心米朵的感受。
米朵接到電話很高興,問普克案子有沒有進展,這兩天有沒有睡好覺,把身體恢復過來。
普克說:「線索暫時都停下來了,昨晚睡得不錯。米朵,我現在有了一個比較大膽的設想,電話里不方便談。今天我可能會在單位的微機室查些資料,等晚上有空時,我再給你打電話。」
米朵說:「好的,如果工作忙,脫不了身,你也不必分心給我打電話。」
普克說:「到時見面再細談吧。」兩人道了再見就掛了電話。
普克到單位后,先和彭大勇碰了個頭,將頭一天各自的情況通了氣。彭大勇說他又去了「希望工程」基金會查那個捐贈者的身份。
「基金會把保留下來的銀行匯款通知書都給我看了。從去年八月份開始,每兩個月寄一次,每次一千元。到剛剛收到的十月份這次,共七次,一共是七千元。我把這些通知書都複印了一份帶回來了。」彭大勇遞給普克一些複印件。
普克看了看,七張銀行通知書,來自六家不同的銀行。
彭大勇說:「看來這個人是真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身份。我每家銀行都查過,他一點都不嫌麻煩,每次匯款都是到銀行現開一個戶頭,正好一千元,錢一匯出,那個戶頭就作廢了。連那兩次到同一家銀行的都是分別開的。每次名字都不一樣,很顯然是假名,我看沒有價值。」
普克仔細看了一會兒,說:「這些銀行好像全市什麼位置的都有。」
「所以才跑了一整天呢。東一家,西一家,真是『游擊戰』的作風。」
「有沒有問問銀行職員,能不能描述一下那個人的外貌?」
「問倒是都問了,都說沒印象,每天那麼多業務和客戶,又不是特別的數額,只一次,很難有人注意。」
「這家建行解放路支行的,共寄了兩次。」普克沉思著說。
「對,我也問了,一樣,沒什麼印象。」
普克沒說話,他想的是另外一回事。解放路離市機關大院距離很近。但他沒有馬上告訴彭大勇自己的想法。
「還有一點要查的。」普克看著那些通知書的複印件說,「這些通知書上的筆跡是銀行職員留下的吧?」
彭大勇說:「對,如果是通過郵局匯款,匯款單上的筆跡就是匯款人的,除非他托其他人代辦。」
普克問:「但是匯款銀行總該有匯款人填寫匯款地址的原始記錄吧?」
彭大勇說:「這個細節我倒不了解,可以去查查看,不過,銀行方面不知道需不需要什麼手續?」
普克說:「不如先去銀行問一問,如果需要什麼手續,能夠辦的就回來補辦好了。」
商定好后,彭大勇又出去了。普克則進了微機室。
打開電腦,進入系統頁面,輸入用戶名及口令后,屏幕上顯示對話框,提示用戶已進入資料管理系統。普克拉下菜單,選擇了查詢項。
對話框請用戶輸入查詢關鍵詞。
普克輸入「積案」一項。
屏幕進入積案類,對話框請用戶輸入需要查詢的時間範圍。
普克想了想,將時間範圍定為近二十五年內。
一長列積案的檔案號出現在屏幕上。對話框繼續提示用戶,是否需要詳細查詢,如需要,請用戶輸入詳細查詢關鍵詞。
普克輸入「女性受害者」。
屏幕上只剩下一小半積案的檔案號,檔案號之後是簡單的提示信息,顯示受案者姓名及年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