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卜部六郎還能拿到,那麼,他和卜部家之間的關係並未完全斷絕。」說完,恭介將針尖刺入六郎手臂。
六郎變成紫色的嘴唇深深呼出一口氣,用力聳聳肩,輕閉上眼,很快就進入夢鄉。
「醫生,這次的案子真是案中有案的事件,等他醒來,我要徹底究明預言的真相!」說完恭介緊抿著嘴唇。
這時,門外傳來汽車的喇叭聲。那令低迷的心更往下沉的聲音,往佛使這灰色景象更形寂寞了。
楠山探長走入:「醫生,早,昨夜麻煩你了。松下先生,你覺得如何?輕鬆多了嗎?那麼神津先生,我們這就走吧!」
「要去哪?」我驚訝的望向探長。
「到卜部六郎的祈禱所去,已經拿到搜索令了。因為神津先生說,那祈禱所一定是這次事件陰謀的根源……」
「神津,帶我一起去!」我無法忍耐的叫著。
恭介露出擔心之色:「醫生,松下不要緊了嗎?」
「他本人既然這麼說,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問題才對。反正那只是暫時性的因過度疲累和興奮引發的腦貧血,與其留在這裡放心不下,倒不如一起前往更能使精神儘快復原。只是,千萬不可過度勉強,等事情辦完再回這裡就行了。」
我迅速換上西裝,和兩人一起離開醫院。頭部還是不住陣陣抽痛,手腳和全身都如綁上鉛塊般沉重……
汽車立刻往前疾馳,不久,抵達山丘。這中間,我問明白至目前為止的調查狀況。難怪神津恭介會嘆息說事情一片混亂了,第二次殺人命案發生后,調查當局的狼狽狀實在無法形容。
兇手企圖演奏出絢爛華麗的殺人交響曲:殺人預言、殺人未遂以及真正的殺人,這是以水為主題的第一樂章,然後,再次旁若無人的堂堂演奏出以火為主題的第二樂章。而且,連天才偵探神津恭介也完全被矇騙,這當然把警方的自信完全摧毀了。
另外,令警方陷入茫然若失的狀態的是:香取睦夫失蹤了。
但這並不怪警方粗心大意。
入夜後,他從淺川警局被釋放,一方面是缺乏決定性的證據,另一方面是暫時讓他自由,以便觀察他接下來會採取什麼行動。
獲釋后的睦夫回八坂村來,就在六郎的祈禱所的山丘一帶失蹤了。戰爭期間,軍方利用這一帶的山丘構築了無數洞窟和隧道,其中有一半並來掩埋,睦夫就是躲進洞窟之一,甩掉在後跟蹤的石川刑事,之後,杳然無蹤……
這是我昏迷之間發生的大致狀況。
這天,一早開始灰色的暗雲就籠罩地面。武藏野的寒風時而呼嘯掠過,每當吹過芒花時,冰冷的雨絲就飄灑在我們身上。
我們一言不發的爬上山丘,祈禱所前面已有幾位警員在等待著。他們臉上都浮現奇怪的動搖神色,似乎又有什麼可怕的事件發生了。
其中一人上前踏出一步,聲音沙啞的說:「探長,又發生奇怪的事了。」
「怎麼回事?」
「昨夜神津先生叫我來看時,神龕上確實放著兩把短刀,可是,剛剛來了一看,桌上卻連一把也沒有了。」
我又感到恐怖的戰慄了。四把玩具短刀……其一置於時子胸,另一把在卜部六郎身邊,剩下的兩把究竟到哪裡去了?
楠山探長和恭介的臉色也變了,默默互相對望。踏進毫無人影的空蕩蕩建築物內,楠山緊抓住內側的格子門,看著門鎖。
「神津先生……」他彷彿見到恐怖怪物般回頭。
「怎麼了?」
「前天我來這裡時貼在門鎖上的封條還在,兇手決非從這扇門出入……」
但是……短刀完全沒有了,白木神龕上空空的……
格子門和神龕之間約有六尺以上的距離,伸手摸不到,當然人也無法從格子鑽進鑽出。
這是千變萬化絕無可能的犯罪手法,一切都是密室犯罪,或是其變型。我忍不住雙手掩面想逃離現場。
在這瞬間,不知何處傳來陰森森的貓叫聲,劃破死亡般的沉默……
神津恭介的視線集中在格子門內神龕入口的白木門上,然後回頭,望著天花板,又環視四周,尋找貓的蹤跡。我們的視線跟著他移動。
「楠山先生,請把格子門破壞,我想調查那扇門的內部情形。」
「可是……」
「你難道也畏懼紅靈教?害怕神的詛咒?現在已是分秒必爭的緊急狀態,裡面應該藏著我們正在尋找之物。」
神津恭介一旦下定決心,就絕無妥協的餘地,任何人都不得不服從他!
楠山探長沒回答,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撕破鎖頭上的封條,將格子門打開。
神龕的白木門上有個大鎖,沒有鑰匙。除了破壞之外,沒有其他辦法。
隱約又傳來貓叫聲。已經沒有懷疑的餘地了,聲音確實自神龕內傳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