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麼事呢?我邊思索著,邊跟在他背後。
雨停了。橫越過夕陽照射著的庭院,進入偏院里。
「松下,久違了,過得還好嗎?」
我耳畔響起神津恭介的聲音。在暮色里,他站在走廊,只能見到那白皙的臉龐。
「神津,守靈夜和葬禮都過去了。」我語氣里含著諷刺意味。
但他毫不在意,滿臉微笑:「這些結束之後,我的工作才開始。」
「什麼工作呢?除此之外,還有什麼事要做?」
「讓殺人交響曲落幕,今夜是最佳機會。」
「你的意思是?」
「因為,今夜『地』之悲劇,亦即第三樂章才會真正完成!被殺而埋屍地下……第三個預言尚位付諸實行。」
被殺而埋屍地下……這是指什麼?神津恭介自己不是親口說出兇手的目標是殺害千晶姬嗎?
但恭介的語氣確實和以前不一樣,是那種捨棄一切戰略和手段,只是專心一意要追查事件真相的強硬態度!
「松下,我覺得對你很歉疚,但……我不能告訴你這件事件的可怕真相……因為,你個性太正直,喜怒好惡都會自然表現出來……我擔心因此招來可怕的結果……請原諒!」
我們之間並無所謂原諒不原諒!我默默伸出右手。
「那麼……我該怎麼做才好?」
「今夜和我去某個地方,將這次事件的陰謀徹底予以揭開。」
「這麼說,殺死千晶姬是……」
「那隻不過是兇手企圖完全掩蔽今夜的真正『地』之悲劇的奸計!」
但土岐子豈非已被殺?不,豈非已自絕生命了呢?這和「地」之殺人又有什麼關係?
神津恭介不再說話了。
但我很清楚,勝利的花朵在神津恭介全力追查之下,即將結實了。殺人交響曲的最後一章,很快的就要落幕!
在窒息的緊張中,幾個小時過去了。我們一語不發的坐在時子被殺害的房間隔壁之床上。沒有亮起燈,也聽不見任何聲響。在這漆黑之中,能見到的只有我手錶上的螢光指針靜靜跳動。十二點……十二點三十分……
外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門開了,楠山探長拿著手電筒,亮光照向房內。
「神津先生,沒錯。」
「是嗎?看來大魚終於落網了。」
神津恭介悠然站起身,眼光在黑暗中綻出一抹難以言喻的神采。我們相繼走向庭院。
天空中沒有星星,四周不見燈光,連方向也分辨不清。風吹動樹梢,颳得枝葉婆娑作響,蘆葦隨風搖動,彷彿有幽鬼群躲在其中。
「這邊走!小心,別滑倒了。」恭介說著,走在最前面,跨過後門入闊的矮牆。
後山!是去後山!
恭介似乎對這條狹窄的山徑很熟悉,頭也不回的往上爬。後面是我,接下來是楠山探長。對面樹林間有黃色光芒,是電筒的亮光。光線靜止不動!
我全身彷彿凍僵了,不自覺的,牙齒開始打顫。
是墳場!剛替四個人舉行過葬禮的紅靈教專用墳場!有黑影在晃動著,很容易被誤以為是大蜘蛛或惡魔的黑衣人。
看不清他的臉。但這惡魔手上拿著圓鍬,正在挖掘墳穴之土。
為什麼呢?
難道西方的古老傳說里,那黑夜才會出現,專門挖掘剛埋葬的新墳,自死屍喉嚨吸血的吸血鬼真的出現?
不,不僅是吸血,或許連屍體上的肉都啃吃得乾乾淨淨!
我覺得周遭的空氣似乎驟然降為零下幾百度,不,甚至形成大冰柱,讓我渾身動彈不得。黑影放下圓鍬,稍作休息。其腳邊可見到如小山般隆起的黑土堆。惡魔手中,白色短刀閃著亮光,在手電筒光線的投影下,映入眼帘。他跪在地上,雙手揮入墓穴。
軋——軋——
棺木蓋發出被掀起的聲音。
就在此時,一顆露珠滴落在我的脖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