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祭以沉重的聲音宣布著。
「退下去!女人。」
「是。」
京子膝行向後追去。
「你丈夫的職業?」
「哎,是辯護律師。」
京子不知怎樣回答才能滿足司祭的意願。京子想照真說算了。如說假話回答被發覺的話,那這一條就可能使自己的生命完結。司祭的男女信徒也希望自己是惡魔派來的女人。把異端審訊加在一個糊裡糊塗的女人身上,強迫她自白與惡魔的交媾。男女信徒的眼中閃著黑色的、苛虐的火焰。這火焰不久將勾起其身心深處肆虐的慾望,使其沉醉在無限深沉的喜悅里。
對這群狂信徒來說,那也是其自衛手段。如果放掉迷途的可憐的羊羔,那麼自己將被人世所知。那將無異於導致潰滅。為保衛自身,他們必須殺人。
為自衛而殺人,加上其自詡神聖的宗教信仰產生了一種黑色的愉悅。
京子的性命已處於較之風中殘盞更為危臉的境地。
京子認定眼前美津子遭受了的殘虐無比而又聞所未聞的刑罰決非人類所為。她意識到,或成為奴隸或被判刑,走上與美津子同樣的道路,別無他擇。
京子下定了決心。為了不被判刑,她必須誠心誠意地表明她願做司祭奴僕的心情。
京子又做好了這一思想準備。
「律師嗎……」
司祭的聲音如同是從黑暗深處傳來一般,令人作嘔。
「雖說是個律師,但也只是湊湊合合。」
「是這樣。」
司祭停頓了一下。
「那我問你,你和惡魔變媾過嗎?」
「決無此事,司祭先生。」
「現在開始鐵針的檢查。若證明不是惡魔,到時候再宣布如何處置。」
滿座鴉雀無聲,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司祭站了起來。
京子保持著原來的姿式合上了雙眼。司祭用鐵針在她身上尋刺著,從司祭講話的口氣里,京子感到她似乎能夠免遭焚刑。她一直在進行這種努力。然而,她還不能完全放心。美津子被斷定為魔女是通過鐵針檢查。若到了那種地步,生命怕也就即將完結了。
鐵針逐漸把知覺同羞恥感逐出了體外。
京子感到自己是做了一個長長的惡夢。四周死一般的沉浸。
「你醒了?」
司祭嘶啞的聲音響了。
「是。」
京子屈膝跪倒在地。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睜開眼后令人昏厥的羞恥感襲擾著她。同時,恐怖又回到心裡。
「審訊結束了。」
司祭的聲音莊嚴起來。
「是,謝、謝、你。」
京子微微的聲音異常尖利。
「你不是魔女。」
「呵、呵。呵。」
京子想說謝謝,卻只是呵了半天。巨大的安定感使抽她滾出了熱淚。她感到全身在下沉。京子就那樣跪著,下指抓住了榻榻米。手指上凝聚的力量幾乎要將塌塌米撕破。京子的身體隨著嗚咽波動著。
「怎麼樣,你高興吧?」
京子沒能回答。她邊哭邊點著頭。眼前掠過了活活被火焰吞沒的美津子的形影。想到此,京子感到了深深的寬慰。對司祭爰其信徒們不近人情的行徑的嫌惡、或曰憎惡現已不存在了。
「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