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蟲聲忽然間止住了。
皮鞋走近的聲音從敞開的窗外傳來。片倉側耳細聽著。此時已是夜裡九點多了,他想不到誰會在這麼晚來訪。
——是妻子嗎?
不會是,片倉否定著。皮靴聲很沉重,沒有女性的輕快感。而且,妻子也不可能回來。
門鈴響了。
片倉走到門口看了看,一個高個男子站在那裡。男子顯得很乾練。
男子遞過了名片。
片倉把名片放到門燈下看著。
警視廳搜查第一課二系
織部重信
「啊,請進。」
片倉將織部讓到了客廳。作為辯護律師,片倉知道搜查一課二系負責重要懸案的再偵破。然而,片倉怎麼也想不出二系的人來找自己的理由。
「我是為坂田良一案件,想來向你了解一下情況。」
織部省去了客套直截了當地說起來。
「坂田良一……」
「就是關東信用金庫杉並驛的前支店經理坂田。他委託過你吧。」
「是的。但是,那不是個單純的盜竊案嗎?你們何以對此感興趣……」
片倉將威士忌倒入杯中,放到織部面前,這以前,他是在一個人喝著酒。
「總之,這個案件象是與我們有關係。」
織部不客氣地端起酒杯。
「您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嗎?」
片倉自己也端起了酒杯。
「好,我來告訴你。」
織部一口氣把杯中的酒幹了。他好象很能喝。
「大約在十年前,有一無影怪盜案件曾引起過轟動。您知道嗎?」
「不知道。」
片倉搖了搖頭。
「我們從負責這次關東信金杉並驛前支店的盜竊案件的盜竊犯偵探那裡,了解到了坂田良一奇怪的供述。城田證明當天夜裡自己不在做案現場。不但沒有證明,而且連那天夜裡的記憶都沒有——是這樣吧。」
「對。」
片倉點了點頭。
「偵探不相信坂田的供詞。這理所當然。或早或晚將逮捕坂田進行審問。從一般常識來看,逮捕是沒什麼問題的。」
「對。坂田確實沒有當時不在場的證明。但是,假使支店經理與竊賊合謀襲擊了自己的保險庫,那麼也不應有那種奇怪的、孩子似的證詞。他們必須作好天衣無縫的計劃。我以為警察應該在解決了這個問題之後,再逮捕坂田。」
片倉知道警察猶豫是否逮捕坂田。就算進行了聽取情況報告的調查,但卻沒有逮捕所需的必要的證明材料。僅只有坂田當時不在作案現場和沒記憶的證明材料,法官是不會許可逮捕坂田的。
「這個問題的解決,有很多方法吧。」
織部答道。
片倉明白織部答話的意味。他是說他以調查其它案件的名義將其逮捕,再強行折磨使其招供。然君根據其供詞,再進行尋找證據的偵破工作。雖說這違反刑事訴訟法,但卻是警察慣用的手段。
「不會沒有吧。」
片倉曖昧地點了下頭。
「然而,逮捕坂田並不是我們所期待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