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有四百英畝。」
「你到底是怎麼著瑞士人了,他們怎麼會賣給你?」
「通過一個瑞士中間人買的。」帕爾莫說。「蘇格蘭威士忌,對不對?加蘇打?」
柯蒂斯點了點頭。他跟著帕爾莫走進那間巨大的起居室,看著他兌了兩杯蘇格蘭威士忌加蘇打。「你現在是合法居民了嗎?」
「一年前獲得許可。不容易啊,因為他們對我買得他們的神山山頂的做法還耿耿於懷。但是我把我所有的東西都轉到了魯加諾銀行,他們的心也就軟了,瞧,他們就給了我居住權。現在要出風頭可難多了。」
「那麼你是按照當地稅率上稅了?」柯蒂斯問。
「對。你是查戶口還是怎麼的?」
柯蒂斯作出一副「基督啊我是自討苦吃」的面孔,接過他的酒。「不過是天生愛打聽罷了。」
「你愛打聽,我的孩子,可是有了名的。」帕爾莫沒有帶著他回到外面的陽台上,而是在一長溜麥斯-凡-德-羅①「巴塞羅那」椅子上坐下。這種椅子全由不鏽鋼和棕色軟皮製成。他向又大又矮的咖啡桌另一頭的一把彈簧更軟的椅子擺了擺手。
①麥斯-凡-德-羅(188-1969),德國著名建築師。「巴塞羅那」椅是他為巴塞羅那國際博覽會德國展廳設計的著名傢具。
柯蒂斯一屁股坐在那把椅子上,立刻就開始擔心怎麼才能別睡著了。帕爾莫就有這本事。他的作風隨意,椅子又軟,這又是他喝的第四杯酒了,而且他一天都在趕路,火車、飛機、汽車,倫敦、巴黎、米蘭。柯蒂斯把眼睛瞪得出奇的大。他決定不跟帕爾莫耍什麼花招。帕爾莫比最聰明的間諜還狡猾,那可是出了名的。
在帕爾莫身後的牆上掛著四幅油畫,裝在相當簡易的木條框里。有一小幅他認出是前滴畫畫派的波洛克①的作品。兩幅畢加索的作品。第四幅柯蒂斯說不出是誰的。他盯著那幅畫盯得眼睛都呆了。
①傑克遜-波洛克(1912-1956),美國畫家。因其作畫是將顏料滴淋在畫布上而成名。
「如果我要杯咖啡不麻煩吧?黑咖啡,不加奶油或者糖。」
「蒸泡咖啡行嗎?」
「太好了。」他看著UBCO的最高首腦站起身來,開始在廚房區擺弄一台大型的飯店用蒸泡咖啡機。帕爾莫把鋼杯擦乾淨,填上黑咖啡沫,壓實,把它擰在機器上,拉下開關,讓蒸汽從機器里噴出來。他及時地把兩隻小杯子放到兩個咖啡嘴下面,剛好接到第一滴純純的咖啡因。一分鐘后,他拿著杯子回到起居室,遞給柯蒂斯一杯。
帕爾莫看著他喝光了他那杯,又把第二杯也給了他。「一直在忙?」
「我想停止對布里斯的監視。沒人盯他的梢了。和謝爾特那件事也只是一次僥倖。」
帕爾莫冷冷地笑道:「隨便一個心臟病就萬事大吉了嗎?你們這些人都一樣。」
「我們這些人?」
「你們搞情報的。你們就喜歡乾淨利落地把文件歸檔,然後忘在腦後。」
柯蒂斯想找個理由。他不知不覺地靠在椅子背上,盯著一幅現代繪畫有很長時間。然後:「我想是某個拿施蒂利工資的人幹掉了謝爾特。像職業老手乾的。驗屍結果是心力衰竭。是啊,媽的,誰不是死於心力衰竭,對不對?」他把目光轉向了帕爾莫那張瘦骨嶙峋的臉。「我們還要在這份乾淨利落的檔案袋中加上的唯一一樣東西就是為什麼施蒂利家的人要弄死謝爾特。」
「好。」帕爾莫的闊嘴抿成了一條直線。「你怎麼想?」
柯蒂斯聳了聳肩。「謝爾特可能找他們要了一大筆錢,然後又什麼也給不了他們,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多少。可能他拿著一把槍上去找布里斯就是為了榨出點情報來。」
「這場面我倒想看看。」帕爾莫說。「怖里斯可不吃這套。」
柯蒂斯的腦海中閃過一幅畫面,謝爾特突然襲擊布里斯和馬吉特-施蒂利。在他寫的事件報告中沒有提到那個女人。「那些長筒施蒂利弗38確實能讓人老老實實地合作。」柯蒂斯摸了摸他的左臂。
「我知道,我知道。」帕爾莫飛快地說道,用的是那種銀行家能說出的最接近道歉的語調。「但是癒合得很好,是不是?」
柯蒂斯點了點頭。「也就這還算回事。」他又有意無意地加了一句反話。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柯蒂斯一直在等他提出有關馬吉特-施蒂利的第一個問題。他還沒有決定這關不關帕爾莫的事。當然,UBCO付給他錢就是收集它想知道的所有情報。但是馬吉特-施蒂利的事至少目前還是個人的私事。說她的事在柯蒂斯眼中有點兒把自己降低到一個專門偷看鑰匙孔的人。還因為他只了解這麼多。
「巴塞爾警方,」帕爾莫這時問道,「已經結案了?」
「結了。」
「沒有誰跟著布里斯了吧?」
柯蒂斯有好長一會兒沒說話。「我想他已經看見我幾次了。跟蹤他幾乎不可能。但是別的人沒誰能做得比他好。或者想都想不到。所以我想可以讓我回去干別的事了。」
「什麼別的事?」
「我在巴黎和盧森堡還有些事。」
「確保巴塞爾計劃暢通無阻地向前發展是你最重要的事,別的事都沒它重要。」
「現在沒人阻礙它。」
帕爾莫有好一會兒沒有回答,然後說:「整個計劃你有多少個簡報?我是說從一開始。」
「不多。」
帕爾莫點了點頭。「你可以喝那杯威士忌了。我保證不會讓你睡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