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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利 沃勒 作品 第 45 頁 / 共 9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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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朝西朝北。在一個角落裡有一張桌子,桌面是製作昂貴的龐貝城鑲嵌壁畫的複製品。是第五間房子里的那一幅,描繪著兩個仙女挑逗薩堤羅斯①的英雄壯舉。

①薩堤羅斯是希臘神話中的森林之神,也是色情狂的象徵。

仙女們睜著火辣辣的明亮的眼睛什麼都試過來了,薩堤羅斯拚命地使著勁。今晚,這場面則被逮住了。桌面上放著一隻香檳酒桶,還有幾隻盤子,盛著熏鮭魚和黑得嚇人的義大利熏火腿片。這顏色說明這是陳年久制的火腿。這是兩個人而且只夠兩個人的便餐。

躺在躺椅上看著那張桌子,艾里希發現自己很想知道,在他和米歇爾漫長的偷情中,米歇爾還會給他吃多久這種斯巴達人鳥食的樣品讓他減肥。

倒不是因為鮭魚好得不得了,粉紅色,只有一小點油,每周兩次從皮卡迪利大街的傑克遜公司空運過來。也不是熏火腿特別的脆而且硬。也不是因為艾里希的新陳代謝系統樂意承受加很濃的汁的瑞士吃法。和處在歐洲烹飪法這一角落中的大多數淹沒在泛濫成災的澱粉中的人一樣,他必須注意自己的攝取。

不,他又看著氣泡,想著。對於他的情人讓他吃一成不變的低蛋白食物,讓他心煩的是這件事本身:在他們偷情這當中,有如乾柴烈火似地燃燒著,而她腦子裡的某個角落卻依然在計算著卡路里。

他低頭看了看裸露的腹部,摩挲了一會兒,摸摸脂肪。沒有,他讓自己相信,或者至少沒有新增。他做了一個鬼臉。在和別人偷情時,如果那女的讓他感覺到像這麼一丁點的不可靠,艾里希會穿上衣服掉頭就走。一去不回頭。但是他發現和米歇爾不行。他的臉陰沉了下來。

但是這並沒有妨礙他伸出手拈起一卷熏火腿片放在嘴裡嚼著——沉思著——就著他的第四杯鬱金香杯的泰亭閣原酒。他獨自一人在陽台上,這裡從其他窗子都看不見。米歇爾此時正在給今天開的會收尾。

在這枯燥的走過場中,只有一件事讓他吃驚。那是在休會之後的雞尾酒會上,每個人都有點喝多了,算是自我慶賀過完了在別人眼中不過是瞎扯的一天。格羅格納,董事會裡另一個負責財務的人堵住了他,問他有沒有什麼方法用一份主信用證從施蒂利國際公司解決所有的再籌資金。

「你的未婚妻,」格羅格納壓低了聲音補充道,「應該是處理這件事的理想的人選,對吧?」

「是理想。」米歇爾突然從他胳膊肘邊冒了出來,加了一句。當她注視著這話在艾里希身上產生了什麼效果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只有淡淡的嘲諷。

躺在陽台上,回憶著這個情景,艾里希肯定這突然的建議是早就安排好了的。而且只有米歇爾能設計出這麼個情景。當然,這多少是艾里希-洛恩的事。可能她就指望著他能明白。讓未婚妻給情婦貸款。巴塞爾的談資。那個艾里希!

當米歇爾到陽台上的時候,已經換了一件橘黃色而不是玫瑰色的薄睡袍。透過睡袍,她的胸脯就像奶油放得太多的甜點上富裕出來的部分。顯然,儘管換了這身衣服,她也僅僅是脫下了工作裝,並沒有扔開操心的事。

「格羅格納太讓人受不了了。」她從艾里希手裡接過剛斟上的一杯泰亭閣。「穿上你的內褲,寶貝。」

「所有格羅格納這樣的人,其職責就是讓人受不了。」

「嗯。」她把一卷火腿放進嘴裡,低頭看了一會兒他的身體。「他想在年底之前開始再籌資金。」

艾里希吸了一口酒,琢磨著她。這時她突然從桌邊走到陽台的欄杆邊,小心地把臉對著西邊的一抹餘輝。「那麼我早上去巴塞爾。」

他不打算跟馬吉特提這件事。他懷疑她怕不會欣賞這種典型的艾里希-洛恩的事。他懷疑通過馬吉特提出這個要求是否是最佳途徑,因為施蒂利家的男性成員正準備著給她小鞋穿。

不過,如果米歇爾逼他,他會給米歇爾一個明顯得多的理由:他一個夏天都沒和馬吉特聯繫了,原因大家都知道。除了在城堡里給她留過口信之外,他根本不知道在哪兒能找到她。

「不,」米歇爾終於說話了,因為很明顯艾里希沒有什麼更多的東西許諾她了,「我們倆今天晚上就開車去巴塞爾,去城外我那棟小別墅,好嗎?」

她露出一個令人畏懼的笑容,聰明而堅定。「反正我明天早上要在那裡開個技術展示會。這些東西你不喜歡,寶貝,所以你可以進秘密的巴塞爾保險庫,拿回金錠來,或者類似的英雄壯舉。」

「突擊隊偷襲?」

「但是要穿上衣服。」

她用折起來的厚厚的熏鮭魚片裹上薄薄的一片黑麵包,走向他,將那佳肴對準他的嘴。

「你真是堅定不移。」

「你說什麼?」

他把頭朝側面一偏,躲開伸過來的佳肴。「不管我們是談論黃金、性、犯罪還是快樂的事,你都在計算卡路里。那個三明治。」

她把佳肴從他嘴邊抽回來,沖它皺起了眉頭。「是嗎?」

「它保證蛋白質——碳水化合物比是多少?三比一?」

「完美。」

他把她拉下來坐在他的腿上,她將鮭魚塞進他的嘴裡,把頭靠在他裸露的胸脯上。「現在,」他說道,「吃甜點。」——


第33章


那輛深棕色的歐佩爾大約十點鐘離開斯特拉斯堡回巴塞爾。信並不多,而且那個法國姑娘——UBCO里拿雙薪的普通兼職僱員——很快就把信打好了。信使已經越過了法一德邊境,正沿著E-4超級公路飛馳。他慶賀著自己,如果運氣好的話,他可以在十一點到達巴塞爾北郊。

說實在的,和斯特拉斯堡的那個秘書一樣,他對這份工作早就受夠了。晚上的時間都被霸佔了,為了什麼?雙薪?很大的便宜。他自己有一個多月沒有女孩子了。如果他得從七點忙到將近半夜,在斯特拉斯堡呵欠連天地等著那個姑娘打信,他什麼時候才能帶個姑娘出去呢。

信使看了一眼後視鏡,看見位於散熱窗的兩邊靠得很近的兩個車頭燈,而且位置也高。車頭燈這麼布置,挺有意思的,是不是?他以前在哪兒看見過這種車頭燈的布置嗎?對了,今晚。沒錯。是那輛停在斯特拉斯堡UBCO分行外面的街道上的奶油色美洲虎E型。

信使喜歡快車。作為愛國的德國人,他從來沒有渴望過比梅塞德斯200SL更快的車了,而且事實上,他正在攢錢買一輛卡爾曼——基亞,布頂,更新更強大的大眾動力。但是他無法不欣賞那輛奶油色的美洲虎。當然後面這輛不是那輛美洲虎。

他把腳抬離油門,讓棕色的歐佩爾慢了下來。幾分鐘內,它的速度就降到80,然後是70,在超級公路上,這個速度實在太慢了。但是車頭燈還保持著距離。美洲虎甚至可以在110的速度上很容易地超過歐佩爾。那輛美洲虎是不想上來。

信使脖子後面的毛都有點兒豎起來了。就覺得好像每根毛都被冰套住了一樣。當他簽字干這種間諜勾當的時候,除了錢以外他什麼都不在乎。照布里斯先生付給他的工錢,再過幾個月他就能買他的卡爾曼一基亞了。但是他沒有簽字同意晚上被跟蹤。

他把歐佩爾的速度提到100,看見那輛美洲虎也加快速度跟了上來,心裡不高興了。好。第三號試驗。他踩下油門,看著速度儀上的指針慢慢地、艱難地爬到120。再多歐佩爾可就力所不及了。130……140。那輛美洲虎還保持著距離。

路邊的柱子和欄杆在他的車燈的照射下像人發燒時看見的鬼影一樣一閃而過,剛才在那兒,不在了,在這兒,沒了。他又把歐佩爾的速度降到110。美洲虎還是保持著距離。他已經閃過了立交橋通往弗萊堡的路口。他已經過了半程點。他可不想弄死自己。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可以解釋美洲虎為什麼保持距離。可能根本就不是美洲虎。干這份夜話讓他過於疑神疑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