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腳步聲

西村壽行 作品 第 36 頁 / 共 8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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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接受你這個忠告嗎?住口!」

「我懂了!就住口吧!作為條件,請告訴我由布躲藏的地點。我把那傢伙的脖子擰斷就回來。咱們說定了,殺掉他我肯定回來。等你身體一恢復,你願怎麼處置都行,我想你知道我是個遵守諾言的人。」

「啊,知道了。」瓜生點了點頭。

「那麼由布在哪兒?」

「我只是被那傢伙救過的。」

——是不想告訴我,還是他根本不知道由布躲到哪兒去了?越智在想。

「我插一句吧,」美由起看不下去了,「由布先生,瓜生先生……」

「說吧,美由起。」

「不,現在,我對你來說是無關緊要的人了,但我不想失去你。為了這個,我什麼事都能幹。為什麼要殺掉由布先生呢?這一點,我同意越智先生的意見。那麼就說好,越智先生一旦殺掉由布之後,必須馬上回到這裡,然後在我的面前你們兩個人格鬥。無論你們當中誰被殺了,我的人生前途也就完結了,那麼我就在這個地方自殺!」

看到美由起氣勢洶洶的樣子,瓜生和越智都默不作聲了。

「你們應當是朋友,為什麼要互相殘殺?我想還是合作為好。為什麼不這樣呢?聽我說,越智先生,由布是4月1日在岳滅鬼山的半山腰處獵人小屋那兒和瓜生先生分手的。當時瓜生先生髮著高燒,快不行了,由布下山去找人來救他。可當時雪下得正大,山上的路根本看不清,也許是因為這個,再也沒有找到他的蹤跡。我從附近的村子里也沒有聽到這件事。全部事實就是這樣的。」

美由起坦率地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越智緊緊地盯著她那爍爍有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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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發燒。

今日是第三天了。越智想,大概是感冒了吧。

開始沒有理會,誰知體溫越來越高,全身無力,腿腳也不聽使喚了。被美由起消過毒的背上的傷口感染化膿了。當天晚上越智離開了美由起的家,踏上了去追尋由布文人的足跡的路程。他必須弄清,失蹤了的由布文人到底是凍死在什麼地方了,還是被誰救走藏在哪裡。

如果他沒有被凍死,肯定是逃向國東半島方向去了,從那兒雇條漁船奔了九州。這可是—次盲目的追查,只能這樣追下去。

越智從岳滅鬼山向東走去。

從出發那一天他就感到有些發燒。

傷口發癢了。走山路出的汗水浸泡了開始化膿的傷口,加之發高燒,自己又無法給自己上藥。他只好繼續向前走著。

到第三天的傍晚時分,高燒已經使他再無法前進。

他鑽進了睡袋裡。

從腰到後背,直至后脖子都劇痛難忍,肌肉全都腫脹起來了。高燒中,他昏昏欲睡,此時他突然懷疑,當時美由起給他的傷口上的是不是毒藥?

太陽一落山,馬上就颳起風來。在昏睡中,越智聽到了幾百隻妖鳥在沖他「嗄嗄」地怪叫。

由布文人快步翻過山去。

雖然出了玉石村,但天還沒亮。他是4月1日被野澤真澄救的,和她同居了10天後,便和她分手,離開了這個村子。

每天都與真澄沉湎於偷情之中。真澄從不知疲倦,精力旺盛,然而由布又產生了厭舊感。他巧妙地從她口中打聽到了瓜生輝義的消息:瓜生還活著!他被岳滅鬼村的平美由起所救,而且也和自己一樣整天和那個女人粘在一起。瓜生被救,這非同小可。當他聽到這個消息時,心中不免又蒙上了一層陰影。

如果瓜生住在岳滅鬼村的事一旦傳出,那個吃人魔鬼就接立刻追上來,而且還會分析出自己也可能就在這一帶。

每天關在房裡,膽戰心驚,還要成為真澄的性交奴隸,這真是無法忍受的。他決定出走。馬上進山,這樣自己的腳印就徹底消失了。在山裡任何一個村莊都不可久留。能坐車就坐車,反正要快點奔向海岸線。

由布停下了腳步。

樹下有一個睡袋。裡面是什麼東西,鼓鼓囊囊的,已經是大白天了,這會兒還睡在睡袋裡可太奇怪了。

——是那個魔鬼嗎?!這一帶的山裡人從不用睡袋。

由布感到背後一陣寒氣襲來。

魔鬼在這埋伏著吧?可為什麼他知道自己逃跑的路線呢?如果真是這樣,自己可再沒有逃路了。

——要不就是瓜生吧?瓜生也是魔鬼。他是鐵石心腸不近女色的人。肯定是治好了斷腿,恢復了體力追他來了。

由布不知所措地盯著睡袋,他的雙腿開始顫抖了。

睡袋一動不動。

「喂、喂!」由布用發抖的聲音喊道。

如果是瓜生就好,如果是那個魔鬼越智,就等好機會,衝上去把他打倒。如果若真是那個魔鬼的話,他決不會放過自己。拖著一條假腿,怎麼跑也跑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