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這張琴就交給克子吧!」
系子刀自沒有馬上接腔,現場一片寂靜,幸好村長出來打圓場。
「如果新娘有那麼好的才藝,是應該請她彈奏的,隱居老夫人,待會兒在偏院不是還有另一場酒宴嗎?不妨請她彈奏吧!」
「好,就這麼決定,『鴛鴦歌』鈴子已經彈奏過了,接下來彈什麼曲子都行,只要是你擅長、又有喜氣的……畢竟婚禮之夜由新娘彈琴是我們的家規。」
克子後來會再彈琴,就是因為有這段插曲。
婚禮在九點過後順利結束,緊接著在後院和廚房的另一場盛宴展開了。
通常在婚禮之夜,新郎新娘必須輪流陪待兩組酒宴到午夜過後。這項傳統習俗,在保守的鄉下尤其嚴格。
廚房這裡,很快就酒酣耳熱起來,有人開始唱起淫蕩的歌曲。偏院那邊雖然無人如此越軌,但伊兵衛叔公卻早已爛醉如泥,說起醉話來了。
他是賢藏和良介的祖父的弟弟,以鬥嘴和酒品惡劣出名。兩家很早就分家了,賢藏兄妹稱他為川村新家的叔公。
他也是始終不贊成這件婚事的人,這時藉著幾分酒意,開始發牢騷。對新娘的家世嘮叨了好一陣子之後,不顧眾人的勸阻,在午夜十二點過後吵著要回家。
「三郎,你送叔公回家好了。」
賢藏對伊兵衛的嘮叨並不在意,在他堅持要回去時,仍擔心夜路危險,交代三郎陪他回去。
「送我回去,如果時間太晚,你可以睡我家。」
伊兵衛對三郎說道。
當大家送伊兵衛走出玄關時,才發現外面正下著大雪,個個都驚訝不已。
這一帶冬日很少下雪,但是當夜卻有三寸左右的積雪,這當然令人感到驚訝,況且,事後回想起來,這場雪對那樁恐怖罪行產生相當微妙的作用。
午夜一點左右,新郎和新娘返回偏院喝交杯酒。
關於當時的情形,良介的妻子秋子說:
「因為要在偏院喝交杯酒,我和女傭阿清把琴送過去。但是席上只有伯母和我們夫妻三人,三郎送新家的叔公回去,鈴子也已經睡了。喝過酒之後,克子彈奏了『千鳥曲』,後來我把琴豎起來,放在神龕上,並將指套放在神龕角落,我不大清楚當時那把刀是不是放在刀架上。」
凌晨兩點左右,喝完了交杯酒,所有的人回主屋去了,偏院里只有新郎和新娘,當時仍然飄著大雪。
兩個小時之後,人們聽到可怕的慘叫聲,以及一陣難以言喻的奇妙、凌亂的琴聲。
第4章 慘劇發生
銀造的心情
久保銀造在一柳家替他安排的房間躺下后,忽然感到非常疲憊。
這也難怪,這樁婚事的確花了他大多的心力,同時他也非常清楚農村的封建思想和習慣。說實話,起初他也不同意這門婚事,他更擔心佃農之女的克子,嫁到一柳家會幸福嗎?
但是克子對這門婚事很積極,同時,銀造的妻子也說:
「如果大哥還活著,看到克子成為一柳家當代家主的妻子,一定會很高興的,畢竟,像我們這樣的人家,能結成這門親事,也該算是很有成就的了。」
銀造比誰都清楚,克子的父親生前就對日本的古老思想和門第觀念充滿強烈的憧憬,因此一聽到「如果大哥還活著,一定會很高興」這樣的說法,就只好答應這門婚事了。
銀造是個一旦下定決心,就會毫不猶豫實踐到底的人。
他心中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不能叫克子受到絲毫委屈,更不許有任何話柄讓人捏住,讓克子被一柳家的親戚在背後指指點點。幸好,以他在美國的鍛練,學會了忠實並有效地進行大小事情,這場婚禮總算風光體面地辦完了。
「哇!叔叔送我這麼貴重的東西,我該怎麼辦哪?」
看到克子既驚訝又感激的樣子,讓銀造覺得沒有白疼她。
當克子穿著新娘禮服從媒人的村長家出發,進入一柳家時,她的美麗吸引了所有人。那些罕見的奢華嫁妝,始終是村人們茶餘飯後的熱門話題。
銀造一想起連高傲的一柳家人看到這樣的排場,也忍不住目瞪口呆的樣子,就深深感到心滿意足起來。
「哥哥泉下有知,應該也會感到滿意欣慰吧?」
銀造邊想邊喃喃自語,不覺眼眶發熱,眼淚奪眶而出。
廚房那邊仍有人在繼續暢飲,一陣陣猥褻的歌聲,吵得銀造無法入睡,在幾番輾轉反惻之後,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似睡似醒中,銀造彷彿聽到不尋常的慘叫聲而嚇醒過來,一個翻身坐了起來,他確知這不是夢!
分不清是男人或是女人的恐怖悲鳴聲持續了一、兩下,劃破了深夜的沉寂。在這同時,他聽到用力踩地板的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