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巢海角慘案

橫溝正史 作品 第 61 頁 / 共 9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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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的聲響使賢藏從夢中驚醒,他掀開棉被,奮身而起,卻也在那一瞬間,兇手從賢藏左肩至臂膀一刀砍下,但賢藏仍跨站在克子身上奮力抵抗,不幸又被刺中心臟,終於倒卧在克子的身上死了。

這是磯川探長根據現場狀況所做的判斷,至於兇手的殺人動機就無法推測了。

比方說,兇手為什麼要在屍體旁邊彈琴?偏院的每個角落都找遍了,那斷掉一根琴弦的弦柱究竟到哪裡去了?

偏院所有的門窗全部上鎖,也沒有任何一個可以讓人爬出的窗隙,叫人想不透的是,兇手從什麼地方脫身?

前面也說過,廁所內有三個沾滿血跡的指套,良介和源七他們砍壞的遮雨窗內側也有沾有血污、搓成一團的手中,可以證實兇手在殺害賢藏夫婦又彈了琴之後,的確來過西側迴廊。而且,遮雨窗內側還留下清楚的未戴指套的三隻指頭的手印。

由這些蛛絲馬跡看來,兇手不是打開這扇遮雨窗逃走,就是企圖打開遮雨窗逃走。問題是:良介和源七破壞這扇遮雨窗時,窗板的栓扣是否扣上?

「栓扣確實是扣上的,源七用斧頭砍開一個僅容單手伸進去的裂縫后,我才伸手把栓鎖打開,我認為兇手根本不可能從這裡出去,否則為何沒留下腳印?不僅我和源七沒見到雪地上有腳印,銀造先生也可以證明。」

銀造默默地點頭,並深深地看了良介一眼,心裡確實存有相當的疑惑。

和良介四目相對,在屍體旁忍受寒冷到天亮的銀造,在上午七點多之後,見到辦案人員陸續趕到,才放心離開偏院。

天氣看起來似乎非常晴朗,一柳家主屋屋頂上的積雪,在朝陽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沿著屋檐滴落的融雪水聲逐漸加大。

銀造從偏院回到主屋時,見到昨夜送川村叔公回家的三郎帶帶著一位令人意外的同伴一塊兒回來。

那個人有著一張蓄著鬍鬚的圓臉,外表看起來大約三

十五 六歲的樣子,一副紳士派頭。系子刀自一見到他,立刻瞪大眼睛,驚訝地問道:


「隆二,你怎麼回來了?」

「媽,我剛剛聽源七說家裡發生了大事。」

那人狀似驚訝,語氣卻很鎮定的回答說。

「出了這樣大的事,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你什麼時候到的?」

「我剛剛到家。會議提早結束,就想早些回家向大哥祝賀,從福岡上車,一抵達清車站,就順路轉到川村叔公家,想問問婚禮的情形,沒想到卻聽到源七……」

銀造原本在一旁默默注視著隆二,一聽此話,陡然睜大眼睛瞪視著對方,由於此種舉動太過於突兀,隆二似乎也警覺到了,神色不安地回頭問系子刀自。

「媽,這位是……」

「這位是克子的叔叔,銀造先生,他是我的二兒子隆二。」

銀造默默點頭,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在房間中央站了很久,說了一句:「那個人說謊!」

他從行李箱內取出信箋,沉思了一會,寫下「克子死了,叫全田一耕助來」一行文字,親自到川村的郵局拍了一封電報給妻子。


第6章  棘手的命案


警告信

「這樁案件不但棘手難辦,而且恐怖詭異極了。以我做這行業多年的經驗,見識過不少殘暴血腥命案,卻很少有讓我震驚的案子。但一想到這件事,我就覺得噁心,甚至有點毛骨悚然。木村,整個案件有兇手潛入的腳印,卻無離去的腳印,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磯川探長面對著偏院迴廊的桌子,邊小心翼翼地排列被撕裂的小紙片,邊把心中的疑惑對木村刑警說。

「探長,關於這點,難道沒有更單純的想法嗎?」

木村接著問。

「怎麼單純?」

「比方說,那個叫良介的人說謊,問題就單純多了。只有他才知道木窗是否鎖上栓扣,他若說謊,誰也沒轍。」

「你的想法雖然不錯,但是,這麼一來,腳印又無法解釋了。」

「探長,一心不可二用,腳印的事以後再仔細勘察庭院;問題是,如果良介說謊,他有什麼企圖?」

「你有什麼看法嗎?」

磯川探長意味深長的問。

「我猜他可能知道某些內情,譬如兇手是誰,或行兇動機等等。」

「知道兇手和栓扣是否鎖上,本來就是不同的問題,不是嗎?」

磯川探長反問。

「他要是存心撒謊,只會讓案情更複雜。唉呀!反正我對那男人沒有好感,總覺得他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安什麼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