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巢海角慘案

橫溝正史 作品 第 67 頁 / 共 9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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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長一口氣說到這裡,接著他又說:

「這把磨得很鋒利的鐮刀為何嵌在樹枝上?我想其中大概有某種意義,所以暫把它扣留起來。」

「看來疑點還真不少,對了,現場的指紋如何?」

「現場有三個地方檢測出兇手的指紋:一個是八個榻榻米大的房間后的壁櫥內,這裡的指紋未沾血跡,不過另外兩個地方的指紋沾有血跡。一處是遮雨窗內側,另一處是房間南側的柱子上。原本這個指紋應該最容易發現才對,就因為偏院全部漆上帶黃色的紅漆,一時疏忽,最後才被發現。」

「哦,這麼說,不可能是自殺了。」

「自殺?」

磯川探長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我個人的意見,而是有人認為賢藏用刀刺入心臟自殺,再從欄間將日本刀丟出屋外。」

「只要是看過現場的的人,就不會有那樣笨的想法,從插著兇器的現場判斷,根本沒有這種可能。再說弦柱,確實是雪停了之後才丟到落葉堆的,就算撐開遮雨窗,也無法從室內將弦柱丟到那裡。奇怪,誰會有這種想法?」

「是妹尾。對他來說,這樁命案最好是自殺,因為這樣就可以不必支付保險理賠了。」

「哦,妹尾是那位保險公司代理店的負責人。賢藏到底投保多少金額?」

「五萬元。」

「五萬元?」

難怪探長感到驚訝,以當時的鄉下來說,五萬元確實是一筆巨款。

「什麼時候投保的?」

「好象是五年前。」

「五年前?單身的賢藏為何要保這麼高額的險?」

「五年前隆二結婚時,兄弟幾人就分了家,但是因為三郎最不受親戚尊重,因此分得很少。或許為了彌補分家不公吧,賢藏當時投保了五萬元,將權益讓給三郎。」

「這麼說,保險受益人是三郎了?」

磯川探長的內心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三郎在婚禮當夜送川村的叔公回家,然後在他家留宿,換言之,所有關係人之中,只有他有最明顯的不在場證明,這說不定反而隱含著某種重大的意義……

磯川探長開始焦躁地捻著鬍鬚。


第8章  金田一來了


金田一這個人

十一月二十七日,一柳家發生恐怖殺人案件的第二天。

一個青年在伯備的清車站下車,信步朝川村走來,這人大約二

十五 六歲,皮膚白皙,身材比中等略矮一些,相貌平凡,身穿碎白點花紋的羽織和服,細條紋長褲,羽織和服都皺巴巴的,松垮的長褲下,一雙藍色襪鞋已嚴重磨損,腳趾頭像要穿出鞋面似的。木屐的後跟也快磨平了,帽子變形……總之,和當時的年輕人比起來,顯得既不修邊幅也無精打采,他就是久保銀造打電報請來的金田一。


這位青年過了高川,走向川村,右手握著拐杖,左手插在前襟里,前襟里大概放著雜誌或記事本之類的東西,看起來鼓鼓的。

在當時的東京年輕人作這種打扮並不稀奇,尤其是早稻田附近的學生宿舍一帶,一些小型劇場的工作室里,多的是像這樣的人到處遊盪著。

這位青年的神秘氣質,至今仍然鮮明地留在詳知事件始末的村民的記憶中。

「像那麼不起眼的年輕人,卻輕易地解開了連探長也束手的案件,因此,當時大家都認為東京來的人,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由這段話可知這位青年是一柳家的古琴殺人案件中,協助警方破案的重要人物。村民們對他的評語,讓我覺得這位青年的辦案手法酷似安東尼-吉林加姆。安東尼-吉林加姆是我最崇拜的英國作家A-米倫所寫的偵探小說《紅色宅邸殺人案》的主角,是個業餘偵探。

米倫初次在他的小說里介紹安東尼-吉林加姆時,是這麼寫的——

此人在本故事裡具有重要作用,所以敘述故事之前,有必要予以簡單說明。

在這裡,我也模仿米倫先說明金田一這個人的來歷。

提到金田一這個少見的姓,大家或許馬上會聯想到一個同姓的著名蝦夷學者,這人好象是東北或北海道人,而金田一似乎也是那一帶的人,不但有相當濃重的口音,而且還有點口吃。

他十九歲自故鄉的中學畢業后,懷著豪情壯志來到東京,考入某私立大學,寄宿於神田一帶。不到一年的時間,他覺得日本的大學教育很無聊,就獨自前往美國。然而,在美國也找不到好工作,邊打工洗盤子邊四處流浪,不久,又對大麻感到好奇,結果陷入不可自拔的地步。

如果就此下去,他很可能成為吸毒者,在日僑間成為不受歡迎的人物,但是那時在舊金山的日僑發生了一樁奇怪的殺人案,始終無法偵破。金田一以抽絲剝繭的推理手法破了此一命案,日僑們都很驚訝,本來有吸食大麻習慣並讓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金田一,立刻被視為英雄。

久保銀造當時也正好在舊金山。各位一定記得戰前常吃的香吉士葡萄乾,那是在舊金山的日本人所製造的;銀造在岡山經營的果園非常成功,因此,也打算在日本生產這種葡萄乾,於是赴美參觀考察。在某次日僑餐會中,遇見金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