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樂的囚犯

土屋隆夫 作品 第 67 頁 / 共 70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第16章


赫邱里-白羅有意使緊張的氣氛緩和下來。

「茶壺水開了吧?」他問。

羅力沉重地答道:「嗯,是開了。」

「那你是不是願意泡點咖啡——或者簡單一點,泡點菜?」

羅力像機械人一樣順從地走了。

赫邱里-白羅從口袋裡拿出一條幹凈的大手帕,在冷水裡浸浸,擰乾之後,走到綾恩身邊。

「來,小姐,把這個圍在脖子上會舒服點……喔,我有安全別針。」

綾恩一邊難過地輕叫,一邊向他道謝。長柳居的廚房——對她來說真是個可怕的夢魘。她覺得難過極了,喉嚨也痛得不得了。她勉強站起來,白羅輕輕扶她坐進椅子里。

他看看她背後:「怎麼,咖啡呢?」

「好了。」羅力說。

羅力把咖啡拿來,白羅倒了一杯,拿給綾恩。

「聽我說,」羅力說,「我想你大概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我——我剛才想勒死綾恩。」

「嘖嘖。」白羅似乎對羅力的行為感到悲痛。

「我已經害死兩個人了了,」羅力說,「要是你沒有及時趕到——她就會是第三個死者。」

「喝咖啡,」白羅說,「別談什麼死不死的,對綾恩小姐不大好。」

「老天!」羅力瞪著白羅說。

綾恩費力地啜著咖啡,咖啡既熱又濃,一會兒,她就覺得喉嚨沒那麼痛了。

「是不是舒服點了?」白羅問,

她點點頭。

「好,那我仍可以談談了,」白羅說,「我的意思是由我來發言。」

「你到底知道多少?」羅力沉重地伺,「你知道我殺了查理-特蘭登嗎?」

「知道,」白羅說.「知道很久了。」

這時,有人用力推開門——是大衛-漢特。

「綾恩,」他大聲說,「你從來沒有告訴我……」

他忽然住口,困惑地——打量著他們。

「你喉嚨怎麼了?」

「再給我一個杯子。」白羅說。羅力遞給他一個杯子。白羅接過來,圓滿咖啡,遞給大衛。接著,他又再度控制住了情勢。

「請坐,」他對大衛說,「大家都坐下來喝咖啡,然後聽赫邱里-白羅演講有關犯罪的事。」

白羅環顧一下另外三個人,點點頭。

綾恩想:這只是個可怕的夢魘,不是真的。

看起來,他們三個人好像都被這個大鬍子的矮小滑稽的男人控制住了。他們順從地坐著。羅力是殺人兇手;她是他的被害人,大衛是愛她的男人——三個人都捧著咖啡,靜聽這個奇妙地控制著他們的小個子男人的說話。

「犯罪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呢?」赫邱里-白羅似乎準備大開講座,「這是個很大的問題。需要什麼樣刺激?必須有什麼樣傾向?是不是每個人都會犯罪呢?萬一……這也是我始終在問自己的問題——一直受到保護的人忽然之間被人剝奪了保護,會發生什麼情形呢?

「各位知道,我現在說的是柯羅德家人。這裡只有一位柯羅德家人在場,所以我可以暢所欲言。一開始、這個問題就吸引了我。這個大家族一直受到保護,用不著自己站起來,雖然家中每一分子都有自己的生活和職業,可是他們心裡始終都有一種依賴感,一向都不用擔心害怕什麼,過得非常安全——但這是不自然、造作的安全。戈登-柯羅德始終都在背後支持他們。

「我要告訴各位的是,只有考驗來臨的時候,才看得出真正的人性。對大多數人來說,這種考驗來得很早,往往很快就必須自立,自己想辦法面對危險解決困難。所用的方法也許是正途,也許是旁門左道——不管是哪一種,一個人往往都很早就明白自己是什麼料子。

可是柯羅德家人卻一直沒有機會了解自己的弱點;等到保護他們的力量忽然消失的時候,他們只有在毫無準備的心情下面對困難,他們發現有一件事——只有那麼一件事——妨礙他們重新得到安全,那就是——羅莎琳-柯羅德的生命。我敢肯定,柯羅德家的每一分子一定都曾經想過,要是羅莎琳死了……」

綾恩顫抖了一下。白羅也頓一頓,讓他的話深印在他們腦中。接著他又說:

「我相信他們每一個人都設想過她死的事,那麼,是不是每個人也都想過要謀殺她呢?而且,其中是不是有一個人又進一步付諸行動呢?」

他仍然用同樣的音調轉身對羅力說:

「你有沒有想過要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