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諾的音調仍然異常平靜,她說:
「你以為,瑪麗會嫁給你嗎?」
羅迪搖了搖頭說:
「當然,現在還不可能……她還不愛我,不過,可能以後「很可能你是對的。你給瑪麗一段時間,讓她冷靜下來,暫時不要和她見面,然後,不妨再試試看。」
羅迪極度感動地說道:
「埃莉諾,親愛的!你是我多麼奸的朋友啊!」他感情衝動地拉起埃莉諾的手,吻了一下,「你知道嗎,埃莉諾,我現在對你的愛一點不減當年。有時候我覺得瑪麗像夢中的幻影。有時我又因為遇到她而感到懊悔……假如沒有她……
我們在一起會多好啊,親愛的。」
姑娘在心裡默默地重複著羅迪的話:
「假如沒有她……」
第五章
--
「真是讓人大開眼界的出殯儀式。」霍普金斯護士無限感慨地評論道。
奧布賴恩護土十分贊同霍普金斯的看法,她說:
「那還用說!花兒也很美。尤其是用白百合花做的豎琴、用月季花做的十字架更好看。真是美得再找不出第二份兒來!」
霍普金斯護士嘆口氣,又揀了一塊蛋糕放在自己的茶碟里。兩個好朋友坐在咖啡店裡,帶有欣賞性質地議論著剛剛結束的葬禮。霍普金斯護士又接著說道:
「埃莉諾小姐這個人心腸真好。她送了我一件很好的禮物,雖然根本沒有這個必要……當然啦,她繼承了這麼一大筆財產……」
「奇怪,老太太沒留下遺囑。」另一個護士說。
霍普金斯打斷了她的話說道:
「韋爾曼太大不留遺囑是不應該的。生前就應該強迫人們去寫遺囑……不這樣做,就免不了要發生些不愉快的事情。」
「有意思,假如有遺囑,那麼錢財會歸誰呢?」奧布賴恩護士要接下去說出自己的猜測。
「我只知道一件事,一部分會歸瑪麗。」霍普金斯護士蠻有把握地宣布說。
奧布賴恩護士非常興奮,她憑藉自己豐富的愛爾蘭人的想象力,隨聲附和地說道:
「您說得對,霍普金斯護士:我甚至想,如果韋爾曼太太寫出遺囑,會使所有的人大吃一驚。誰知道,她也許會把所有的財產一文不差地留給瑪麗。」
「未必。」顯然霍普金斯護士不相信會有這種可能,「可是,我認為,把自己所有的財產留給親骨肉才是體面的事。」
「親骨肉也有遠近之分。」愛爾蘭女人含混地說了這一句之後,突然又轉換了話題:「順便問一下,那天您找到嗎啡了嗎?還記得嗎,丟失的那個?」
霍普金斯護土現出慍色,勉強地回答說:
「沒有。我怎麼也弄不明白,嗎啡究竟丟到哪兒去了。很可能,我把裝嗎啡的玻璃管兒放在壁爐台邊上了,當我關櫥櫃門的時候,玻璃管兒滾到紙簍里去了。」
「很清楚。」奧布賴恩護士說道,「除了莊園的客廳外,您不是再沒往別處放過藥箱嗎?因此……」
「正是這樣。」霍普金斯接過奧布賴恩的話茬兒說,」別的情況是不會有的,對吧?」
埃莉諾身穿黑色孝服,顯得特別年輕。她神色莊重地坐在已故姑媽書房的大寫字檯旁。她剛與女僕及女管家畢曉普太大談完話。此刻,瑪麗正步履遲疑地走進屋來。
「您找我嗎,埃莉諾小姐?」瑪麗問。
埃莉諾把目光從放在寫字檯上的文件上移開,拾起頭向瑪麗說道:
「是的,瑪麗。請過來坐吧。」
瑪麗坐在埃莉諾指過的沙發上。從窗外射進來的燦爛的陽光,使瑪麗潔白的皮膚和金光閃爍的頭髮顯得更加耀眼。埃莉諾為擋住射來的光線,用手掌輕輕地遮著臉,同時偷覷著瑪麗的臉色。她想:「難道她能像我仇視她一樣再仇視另一個人,而又不表現出這種仇視的感情嗎?」
埃莉諾用她那不大響亮但悅耳動聽的嗓音說道:
「您可能也知道,瑪麗,我姑媽始終對您很關心,並且考慮了您的未來?」
瑪麗的心情十分激動,她感謝地說道:
「韋爾曼太太對我的關懷是無微不至的。」
埃莉諾認真地繼續說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