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客人,」貝特西說,「你們把行李搬過去。約翰,幫我扶她下來。」
山笛第一個跳到柔軟的沼澤地上。他打開一個鋁梯子,約翰扶著蕾娜特順著這架梯子往下走。蕾娜特臉色蒼白,四肢發軟,直晃悠。貝特西和約翰架著她向房子走去。房子的百頁窗都關著,從外面看給人一種被遺棄不管的印象。馬科斯和克里斯朵夫把放在鐵軌上的作為掩護的樹枝和雜草挪開,然後順著鐵軌把棚子推過來,遮住了直升飛機。他們在棚子的大門口放下用裝糧食的麻袋縫合的帘子,把飛機上的箱子和袋子都拿下來,朝房子那裡拽去。
「我們的貝特西有點神經質,你說呢?」馬科斯氣喘吁吁地說。
「也許她沒有料到這個小傢伙這麼漂亮。對不對,克里斯朵夫?」山笛說。
「別纏我。」克里斯朵夫悶悶不樂地咕噥著。
「行了行了,還是想想我們的事業吧,別盡想著自己,你總不至於迷上這個漂亮的小妞吧,你這個台東西。我們對有權力愛這種人的傢伙只有憐憫。你看著她的時候,只要想想她家老頭兒的剝削方式,那准有用。」馬科斯說。
這是一座舒適的、設備不錯的鄉間住房。雖然只有丙烷氣燈,但已夠亮的了。客廳很寬敞,這是令人驚訝的,因為從外面看這座房子像是牧羊人的住處。這裡有許多小房間,都有澡盆或蓮蓬頭,還有一個廚房,一個地下室,地下室里存放著豐富的食品,另一間地下室里有一個使用乾電池的報話器,一台電視機、一台收音機、若干桶備用汽油b
這三個男人走入客廳時,貝特西和蕾娜特已不在這裡。約翰懶洋洋地坐在靠背椅上,朝著他們冷笑。
「第一仗打響了。」他說。
「我餓壞了。這裡沒有什麼可吃的嗎?連茶都沒有?你們對待飛行員的態度真夠嗆。」山笛說。
克里斯朵夫把麻袋扔在角落裡,走進了廚房。他煮上水,打開幾個罐頭,把盤子和刀叉端進客廳。所有東西都放在了約翰面前的小桌子上。
「別凈亨清福,駙馬。」他說。
屋裡頓時一片沉寂。約翰眯縫著眼睛站了起來。馬科斯點了一支煙。山笛躡手躡腳跟在約翰後面,而克里斯朵夫正在忙著找餐紙。
「你今天過得這麼舒坦,全是貝特西的功勞。」約翰克制著自己的嗓門,「我們大家都得感謝她。你想侮辱我,那隨你便……但是你要是沾上貝特西,就像剛才那樣,看我不打爛你的臭嘴。」
山笛從後面把手搭在約翰肩膀上。
「你是對的。」約翰說著坐了下來。
「我們是一個組織里的人,朋友們,在這個組織里我們得準備在關鍵時刻為其他人豁出自己的一切……我們不能自相殘殺!是的,怎麼沒有一下子就大功告成呢?這完全不值得激動。我們有的是激動的機會,先放鬆你們的神經吧。兩天之內,只要第一個新聞報導傳來,我們就需要用神經了。真他媽扯淡,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山笛罵道。
「快,互相諒解吧。」馬科斯說。
約翰站起來,露出友好的神色。他追上克里斯朵夫,拍拍他的肩膀。
「好吧……讓我們把這一幕忘了吧。」他說著伸出手去。
「對不起。」克里斯朵夫心不在焉地伸出手,但沒有朝約翰的眼睛看。
「好了,現在吃飯。」馬科斯說,「這也是你們所以煩躁的原因,肚子餓壞了。」
「等不等女士們入席?」山笛問。
「不等了吧。」約翰回答。
第三部分
早晨。天陰沉沉的,下著雨。附近的山壁讓低垂的雲給遮住了,霧在這塊窪地上流動,無法判斷太陽在什麼方向。但空氣十分濕潤。在這房子所處的盆地上,只有一條可行走的路通往外界,這是馬科斯、克里斯朵夫和山笛鋪的。只有他們,還有約翰和貝特西知道這條通過沼澤的小路。在走不過去的地方,他們鋪上了木板和木塊,再用草覆蓋好,使這條人工小徑與周圍環境毫無區別。這條路不是筆直通向北方的。它繞過長著野草的土丘和滿是褐色水的低洼地,在斯特拉斯摩大谷地上穿行若干公里,到了鐵路邊,然後折回,又經過若干公里才到達威斯特代爾。這個藏身之處幾乎根本沒有被人發現的可能。以前雖然曾經有過一條小徑通往這個荒僻的山谷,可是自從這座房子無人居住以後,這條路就毀了,慢慢地被沼澤地吞沒,充滿了水,一年年過去,已經不復存在。這座房子也早已被人們遺忘,直至有一天被山笛在飛行途中發現。由於這裡符合他們計劃的要求,才被他們重新修整起來。」
大房間里的人們在喝茶。一罐餅乾放在地上,從一個人腳下傳到另一人腳下。貝特西坐在一邊的一張桌子旁,面前放著紙和筆。
「我們現在該規定交錢的具體要求了。」她說。
「為什麼?不是已經規定好了嗎?」馬科斯問。
「為安全起見,我們的計劃改了。」約翰說。
「說說吧,這倒很新鮮。」山笛說。
「為什麼我們不照事先商量好的做呢?等電視里、廣播里、報紙上公布了把這筆錢交給了我們指定的地方的消息時,我們就釋放人質。這不是挺好的嗎?」克里斯朵夫想要問個清楚。
「如果他們合起來欺騙我們,那怎麼辦?要是那頭肥豬許給紅色新月、難民基金會或者其他組織一大筆紅利,條件是讓他們假報收到1000萬法郎的消息,那我們就全被捉弄了。」約翰激烈地爭辯。
「你的建議是什麼,貝特西?」山笛問。
貝特西把一張紙條在小桌上推來推去。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貝特西邊說邊用鉛筆敲著小桌子,「那1000萬法郎要裝在一個密封的盛器中,外面塗上瑩光物質,要能夠浮在水面上。讓他們把它從直升飛機上投放到離我們約七英里的那個湖的中央。準確的位置是北緯58度26分,西經3度32分。」
「這簡直是胡鬧!」馬科斯叫道,「我們怎麼能透露自己的位置!」
「讓我說完嘛,」貝特西生氣地說,「我們在我們選擇的任意一個時間坐斯高特飛機去取……」
「他們便向我們開槍。」克里斯朵夫打斷了她的話。
「你們讓我講完好不好?」貝特西喊著站了起來,「他們不敢這麼做,對我們進行攻擊就意味著羅蓮的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