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以菲伊哪裡也沒去。」
「你的意思是:兇手故意讓我們看那樣的畫面?」亞文突然這麼說。
「畫面?」
因為亞文的說法太奇怪,所以我的腦子稍微咀嚼了一下這個字眼,才點了頭。說:「故意讓我們看那樣的畫面嗎?……是吧!或許是那樣。」
於是亞文繼續說:「就像畫家畫風景,是為了讓人欣賞一樣……但是,巴尼,通常畫家畫出來的風景,並不會與自然的風景完全一致,因為畫家會依自己的好惡,在畫面上做些個人主觀上的修正。例如畫家會在白天時畫黃昏的景色,或在畫面上多畫一棵樹。這是創作。」
「嗯,是那樣沒錯。」我說。
「兇手把沒有手腳的菲伊屍體,放在消防車上面的目的,就是確定要讓我們和警方看到,不是嗎……」亞文說。
「有點道理。」我點頭說。
「嗯。」琳達說。「你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兇手把屍體放在那些地方的行為,與兇手想要自保無關,是嗎?」我說。
「是的。我是這麼懷疑的。」
「這麼說來,兇手根本不是人。」琳達突然說。
「啊?」
「為什麼?」
「人一定做不出那麼可怕的事。」琳達斷定地說:「人是有感情的動物。不管是如何惡劣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感情。可是這個命案的情況太可怕了,那不是瘋狂兩個字可以解釋的事,因為一個人再怎麼瘋狂也有個限度。這個兇手所做的事,是他的本性,而不是因為一時瘋狂而犯下的罪行。就像亞文說的,兇手為了讓我們看到那樣的畫面,而做出那樣的行為,並且以此為樂。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但是,他一定興奮地等待我們發現人頭狗身的那一刻。他的情緒完全不同於正常人,所以我覺得他不是人,他是惡魔,而且是名副其實的惡魔。他和人類完全不一樣,他心裡想的事,就是惡魔所想的事。」
亞文邊聽邊點頭,然後說:「是呀!我也是這麼覺得。他是動物性的,是野獸。動物中的兇猛禽獸,不是會把捉到的小型獵物撕碎,然後插在樹枝上嗎?這個兇手的作為,和這些猛獸非常相似。在我們人類的眼裡,會覺得那些行為太過奇特,可是對動物而言,卻不算什麼,因為它們沒有感情。」
我對這個說法有點不以為然。
「但是,亞文,動物那樣做的原因,並不是為了讓人看的。」
亞文搖搖頭說:「不是那個意思。那是我的說法,並不是動物說。而且說『那樣做是給我們看的』的人是你呀!巴尼。」
「我也有同感。到了我這個年紀,我實在不想自己還有這樣的想法。但是,不論從精神的角度,還是從物理的角度來思考,顯然那都不應該是人類所為。大家都說這案子的兇手是第二個開膛手傑克,可是我認為就算是開膛手傑克,也做不到這麼可怕的地步。」
大家都沉默了。
「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說嗎?因為不僅在精神或心智上,人類不會那樣做,物理性上,人類也做不到那樣的事情。那兩個女人的身體都是被撕裂的,她們的手腳,都是被從根部被扯斷的;連頭部也一樣。那絕對不是人類的力量能辦到的事。」
大家又是一陣沉默。
「那麼,是魔神嗎?」
我打破沉默問道。我很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我實在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魔神這種東西。舊約聖經上的奇幻傳說,很難說服我。
「既然不是猛獸,就是惡魔了。巴尼,你不這麼認為嗎?」
「我不認為……不,我不知道。我雖然是個醉鬼,但也有強烈的懷疑精神,所以不太相信奇幻傳說一類的事情。」
我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腦中浮現剛才見到的大老虎的姿態。
「你只相信酒瓶嗎?」琳達問。我沒有回答,她便繼續說:「是魔神,魔神剛剛通過這個村子。」琳達很斷定地說。
「像颶風一樣地掃過嗎?」亞文問。
「嗯,是的。」
「我們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琳達聳聳肩,說:「如果有辦法就好了,因為說不定下一個受害者就是我。」
「難道我們只能束手無策,靜待魔神通過這裡,直到北海嗎?」我問。
「我們是無助軟弱的羔羊。巴尼,除了這麼說,我們還能怎麼說呢?我也不相信魔神之類的說法,但是,今年剛進入二十一世紀,是人心恐慌,最適合惡魔出現的時代。」亞文說。
「我同意。」琳達說。
「今後如果再有人遇害,大家就一定會認為是魔神在作祟。你不覺得嗎?」
「為什麼?」
「現在整個英國都很緊張,不管報紙還是廣播,整天都在報導和這個案子有關的事情。採訪團還遠赴阿拉斯加調查,看看過去是否有類似的案子,結果一無所獲,過去的世界里,完全找不到這樣的事件。」
「所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