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厭煩破壞了。但是,還有一個該死的女人,我只好又動手了。這個女人是琳達·史汪森。我什麼也沒有做,只是把她殺了,然後把她的屍體放在林伯格廣場的中央。這當然是因為林伯格廣場的縮寫也是L·S的關係。
這些女人本來都不會有事的,但我讓她們成為我與神相遇的紀念品。如果我一直被關在精神醫院裡的話,當然的,就永遠也沒有人會給她們責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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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什麼都明白了。為什麼我會畫圖?為什麼我會有未來的記憶?濃霧的世界中,人們的視力等於零,我在讓我自己完全浮躁的記憶中,迷迷糊糊地殺死了很多人。我只知道我殺人了,至於我是怎麼殺人的,我已沒有感覺了。我現在只覺得很痛快。
我尋找我的記憶,思緒像在濃霧中、在森林深處徘徊猶豫一樣,我很清楚地知道我殺人了,但殺人的感覺卻不很明確。不過,即使這樣,我的心情還是豁然開朗了。我全部想起來了,我覺醒了。我是殺人者,我是奉耶和華之名殺人的殺人者。
這本筆記和我所畫的畫一樣,都是來自未來。我終於明白了。以前因為不明白,所以覺得很多事情不合理。不過,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因為我來自未來,我所做的事都放在未來,我只是抱著那些事情的記憶,來到過去的世界罷了。
這本筆記簿就是證據。毫無疑問的,這是我的筆跡。我記得寫這本筆記簿的時候,也知道寫下來的東西都是事實。殺死那些可惡至極,害死我媽媽的女人時,我所獲得的快感,我也記得很清楚。所以這是未來我要寫的,因為我現在才來這裡。筆記簿追趕著來到過去的我,也來到了這裡。
我暫時恍惚了一會兒,然後把筆記簿放回抽屜里,再進入溝中,讓金屬板恢復原來關閉起來的樣子,爬進狹窄的隧道中。我不覺得歡喜,也不覺得絕望,我只覺得情緒激動。我讓手電筒的光線照著前方,專心地在隧道里爬行。
來到隧道中比較寬的地段后,我穿上外套,再繼續四肢著地地爬到出口。一到出口,我就移動石頭,再爬出城堡的地下道,又移動石頭,再把石頭蓋回去。
我把手電筒收進外套的口袋,走到通往地下道的中庭。已經是黃昏的時間了。天空沒有下雪,但是空氣卻更加寒冷。有一邊的雪被夕陽染成了黃色。
一走出城堡,就看見一大群的像烏鴉一樣警察堵在我的前方。警察的後面也圍了很多人。看來他們是在等我。大概是我進城堡時被人看到了。
「打擾了。」一名警察非常客氣的說。警察後面還有數輛引擎尚未熄火的警車,白色的蒸氣不斷地從排氣管冒出來。
「這裡發生重大的案件,所以我們現在處於非常警戒的狀態。你不是村子里的人吧?」
我說我不是。警察立刻說:「那麼,能請你到葛利夏警局回答一些問題。」
「不能在這裡問嗎?」我問。
「這裡很冷吧?而且,我們的問題或許會問很久。」
警察接著用下巴指指警車,說:「我帶你上車。」
「我能拒絕嗎?」我問。
「很遺憾,你不能拒絕。」警察說。
「你有權保持緘默,並且聘請律師。還有,今後你的所有發言,都將作為呈堂證供,所以請小心說話。」
然後,他把左手伸出來,瞄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對他的同伴說:「現在是十二月三日,下午四點四十分。請記錄一下。」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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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日的黃昏,尹凡梅斯警察局的兩名警察從警車下來,巡視坎諾城的周邊。有霧,看不到位於山丘下的尼斯湖。
從昨天的這個時候到今天的現在,一整天都沒有下雪了,不過,因為有風的關係,天氣還是冷得讓人發抖。感覺上好像隨時會下雪。
巡視過一樓的迴廊后,警察進入城堡的地下道察看,接著又登上已經有許多鴿子巢,地方人士口中的倫敦塔。站在塔上時,他們看不見迪蒙西的商店街,轉個身之後,也看不到另外一邊的尼斯湖。因為沒有看到任何不正常的地方,兩名警察就一起下塔,並且踩著雪地,走過中庭,來到後面的墓地。雪地上的腳印並不多,看起來應該是同一個男人的腳印。這兩名警察沒有把這一點放在心上。
不知道是不是別的地方到處都有植物的關係,相形之下墓地的雪好像積得特別厚。墓石之間有隻烏鴉。在一片雪白的世界里,這隻烏鴉顯得特別突兀。因為積雪相當厚,所以走起路來特別辛苦,但那隻烏鴉卻把嘴巴伸入雪地里,好像在戳什麼東西。烏鴉好像戳到什麼了,正用力想把那個東西拉出來的樣子。
警察踩著雪一走過去,烏鴉立刻張開黑色的翅膀,發出叭噠叭噠的聲音飛走了,警察來到剛才烏鴉停留的地方,確定了剛才烏鴉確實是在拉扯某個東西。他們雖然沒有想到那會不會是屍體的問題,卻還是滿在意的。
警察的腳邊,有一條白色、細繩一般的東西。因為被雪覆蓋住了,所以光用看的是看不出所以然的。警察去拉那條繩子,沒想到那東西還挺重的。警察用力一拉,卻揚起一大片雪,還因此嚇了一跳。
那是個網子。直徑一碼左右的金屬圈上,掛著白色的網狀物。金屬圈的下面,是長約一碼的木製把手。警察拿起這個看起來很像捕蟲網的東西,看了一下子之後,判定這東西沒什麼意義,便把它放了回去。
但是,在走回城堡時,警察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勁。首先覺得奇怪的是網子很新,不像是用壞、用舊了而被丟掉的樣子。既然是新的,就沒有被丟棄的道理。
其次,這支網子是做什麼用的?如果它是網,那網眼也未免太粗了。這麼粗的網眼,如果要捉像鳳蝶那樣的大型蝴蝶還可以,要捉小型蝴蝶的話,就會被跑掉。更何況現在是冬天,這種季節不應該出現捕蟲網這種東西。還有,這支網子頗有分量,用這樣的網子捕蝴蝶,肯定會把蝴蝶的翅膀弄壞,那就做不成標本了。
那麼,這支網子是做什麼用的?為什麼會被丟棄在這個地方呢?怎麼樣也想不明白。不過,當他走到有很多石頭的中庭時,他突然想到了:這是撈魚用的網子。用來撈湖那邊的魚用的。這麼一想,他就豁然開朗,不再考慮這個問題了。
兩位警察走出城堡后,就沿著城牆繞行,然後走到通往湖畔的坡道。那一帶已完全被煙霧瀰漫。上星期這裡的地面上到處是色彩鮮艷的山毛櫸落葉,現在落葉完全被雪覆蓋,回歸塵土了。
走下坡道,就是圍繞著湖的小路。兩位警察沿著湖邊小路走著。空氣中只有他們自己發出的腳步聲,和湖面上傳來的微弱水波聲。這裡原本就是人少車也少的安靜小村子。他們覺得空氣愈來愈冷,天空果然開始飄下細雪。上空好像傳來風的聲音,警察抬頭看天空,但除了白茫茫的一片霧氣外,什麼也看不到。
他低下頭來,繼續在積雪小道上走著。雪愈下愈大,一位警察停下腳步,他想中止這個他認為沒有意義的巡邏。走在他前面的警察也停下,回頭看他背後的夥伴。他們雖然沒有對話,但都了解對方的想法。
就在那時。空氣里出現一個震動冷氣的異樣聲音。兩位警察立刻彎下腰,降低姿勢。那聲音的尾音拉得很長,很像動物的叫聲。警察們伸直腰桿,緊張地看著湖水。他們覺得異樣的聲音是從湖水那邊傳來的。
那是從未聽過的一種聲音,和任何他們熟悉的動物聲音不同。這聲音撼動冰冷的世界,讓兩個男人的精神緊張到極點。這兩個警察拚命的看著湖面,想要從那裡發現聲音的來源。
第一個鑽進他們腦中的想法是:這是傳說中尼斯湖的水怪——尼西所發出的聲音。此時的他們,已完全接受尼斯湖有水怪的說法。因為除了這個,他們想不出這世上還有什麼生物會發出這樣的聲音。他們一直盯著水面看,並且認為水怪正撥開濃霧,發出巨大的水聲,準備登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