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的遊戲

島田莊司 作品 第 60 頁 / 共 8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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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約翰·霍金斯。」約翰好像咬著牙說的,聲音從齒縫裡出來。

「噢,是。琳達。」約翰說著,他的聲音和表情明顯地柔和了,大家也都鬆了一口氣。

「什麼?你說佩琪不見了?」聽他這麼一說,大家又都緊張了起來。

「我想應該沒有問題吧!什麼?為了謹慎起見?嗯,你和亞文去她家,發現她不在家,所以打電話給我。知道。我會告訴局長。」約翰說著,準備掛斷手機。就在這個時候,御手洗教授出聲了。

「等一下。」他的手伸向約翰的手機,說:「我可以問幾句話嗎?」於是約翰就把手機交給教授。「嗨,琳達,我是烏普薩拉大學的御手洗潔。我想請問你幾個問題,你為什麼會去佩琪的家?」

接著,他靜靜地聽對方說話。「琳達,這個我知道。但是,沒有被你看到的人,應該不只是佩琪·卡達一個,為什麼你會特別在意她呢?」他問完這句話后,又默默地聽對方的解說。這次琳達說的話好像比較長,他沉默的時間也就比較久了。

「琳達,我希望你說得更詳細一點。這件事很重要,或許這就是解決這個的關鍵。至少,這將是一個重大的線索。波妮、菲伊、柯妮和佩琪,她們四個人之間,一定有什麼事是和她們四個人都有關係的吧?」

在場聽著教授和琳達說話的人,心裡都很緊張。這四個女人的年齡相仿,而且都是這個村子里的人。可以說她們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朋友,生活中共同的經驗,是很正常的事。

「是的,不管什麼細微的瑣事,只要是你知道的,請你都告訴我。就算是你可能記錯,或者是你個人的看法,都請你說出來。至於要如何判斷這事情,交給我處理就好了。」

大概是琳達開始述說了,教授只是拿著手機,默默地聽著。過了大半晌,教授才開口:「OK,希望以後你再說詳細一點。我們再聯絡。」

接著教授就關掉手機,把手機還給約翰。

「約翰,請你和丹弗斯局長一起先去坎諾城的棧橋,然後立刻把屍體帶回來好嗎?我要馬上去葛利夏的醫院,準備檢查屍體的事情。只要有屍體,就能推出死亡的時間。知道了這一點后,或許可以解決更多的疑點。」

「教授,那是佩琪嗎?」我問。

「還不知道吧!」他說。

「為了謹慎起見,HouseoverTimeJewelers那邊也……」但是,這句話他只說了一半就住口了。「算了,事情一件一件的解決吧。約翰,請你快點去。」

於是約翰打開窗戶,直接走進外面的雪地里。教授焦躁地繞著房間走來走去,還不停地用左手去敲打露出來的前齒。

「早點注意到就好了。這果然是連續殺人案,是有原因的連續殺人案,不是什麼無目標性連續殺人事件。」教授說。

「不是無目標的嗎?」我不假思索地問。

「啊,也或許不是我想的那樣。總之現在還沒有辦法確定,大概要請琳達來決定了。」

「那麼,佩琪已經死了嗎?」我說。但是教授轉開臉,大力揮著手,說:「巴尼,因為屍體的身體穿著黑色絲綢的夜間長袍,所以很不幸的,很有可能就是她。」

「這次的受害者是佩琪……」

「所以現在再趕到她家或她的店裡,也救不了她了。」

一位警察好家突然想到似的說了。「佩琪也六十歲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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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就跟教授一起來到葛利夏醫院,等在坎諾城棧橋發現的屍體被送到這裡來。當屍體被送進解剖室以後,我就坐在走廊的睡椅上,一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威士忌,一邊等待解剖的結果。外面的太陽已經傾斜,現在是下午六點了。

因為今天一整天什麼食物也沒有吃,只喝了一點威士忌,所以規規矩矩地坐在這裡,讓我覺得很痛苦。既然周圍沒有人了,我更乾脆躺在睡椅上想事情。巴格利這傢伙到底怎麼了?難道他食物中毒了嗎?為何到現在還沒有看到他?雖然我並不想看到滿臉橫肉的臉,和一肚子肥油的身體,可是他不是說要親手逮捕兇手,讓我看到他把手銬銬在兇手的場面嗎?發現兇手可能是怪物之後,知道自己逮捕不了兇手,就躲起來了嗎?

看到我坐在睡椅上喝威士忌,他或許會像許多人一樣,問我為什麼要喝威士忌,難道就不能喝葡萄酒?會說這種話的,都是不懂酒的人。如果是在亞文的酒吧或我自己的住處,我就會喝很多葡萄酒,別說一打,就算十打我也有本事喝完。可是,在現在這種地方,我手中只有一個小小的不鏽鋼酒瓶,如果裡面裝的是葡萄酒的話,大概只能裝兩口,所以只能在嘴裡打個轉,然後和唾液混合之後才下喉嚨,適合小口小口喝的威士忌。這麼簡單的事情,竟然有那麼多人不明白,實在讓我很訝異。

我已經不想再因酒而吐血了。被扔進開得飛快的救護車,把我像垃圾桶旁的破行李箱一樣送進醫院所帶來的痛苦,我死也不會忘記。我只是喝醉了,並不是頭就要斷掉的傷患,救護車就算開慢一點,我也不會死,幹嘛像賽車一樣的橫衝直撞呢?

那樣快的車速下,每次轉彎時,我的頭就會在車內撞來撞去,讓我吐血。可是,我一吐血,血就會噴到躺在我下面床鋪的人的臉上,他也是個醉漢。為了不想噴得人家滿臉血,我只好把要吐出來的血硬吞回去。那種把血吞回去的痛苦,我一輩子也忘不了。為了避免再度發生那種痛苦,叫我做什麼我都願意。當然了,叫我不再喝酒是辦不到的,除此之外,一個星期不吃飯、一個月不看女人,我都可以勉為其難地接受。沒有酒的話,我就死了,那不是本末倒置嗎?

「喝!到底是哪裡來的哪個傢伙呀?竟把這裡當成公園的長椅子,在這裡睡起覺來了。我還在想這個醉漢該不會是巴尼·曼克法朗吧?沒想到還真的是你巴尼。」才覺得這個嘶啞的聲音怎麼這麼熟悉時,就看到一頭海驢出現在醫院的走廊上。湯姆·格蘭西斯刑警帶著數名警察來了;琳達和亞文也在那一群人之中。這條原本十分安靜的醫院走廊,一下子成了北海沿岸,海驢聚集的場所。

「你手上拿的東西是什麼?這個亮晶晶的的扁平瓶子該不會是酒瓶吧?巴尼。」巴格利又開始拐彎抹角地說話了。

「胃已經壞掉了,還坐在這裡喝威士忌。只有傻瓜才會做這種事。喂,你是白痴嗎?」

我邊站起來,邊把瓶子塞進外套的口袋裡。「巴格利,你怎麼現在才出現?你跑到哪裡去?做了什麼事情了?」我說。

「你是在質問我嗎?我可以告訴你的事情只有一個。那就是:酒是有毒的。知道了嗎?你好像已經喝得爛醉如泥了,還聽得清楚我說的話嗎?威士忌尤其毒。你明白了嗎?」

「我明白。」我很老實地回答他。

「你現在在喝什麼?」

「現在?現在我又沒喝,」我說。

「要我親自動手把它拿出來嗎?剛才我明明看到你把那個小瓶子塞進口袋了。」

「什麼嘛!你要說的就是這個嗎?」我說。

「其他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巴格利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