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警察說,但是另一個警察說:「Castle里沒有P呀!」
「Cabinet(櫥櫃)!對了,是PersonalCabinet(私人櫥櫃)!」教授說。「她的卧室里有那樣的東西。」
接著教授便快步走到一樓的走廊邊,大家都緊跟著他。教授帶頭來到走廊盡頭的房間,迅速地打開房門。
從走廊入侵的光線照射下,眾人的眼前出現一間華麗的女性卧室。電燈的開關浮現在貼著花紋壁紙的牆壁上,御手洗教授按下開關,室內立刻大亮,可以清楚地看到床鋪旁邊有一座桃花心木的櫥櫃。放在卧室里的櫥櫃,當然是個人專用的柜子了。我想:PersonalCabinet就是正確答案了吧!
這個柜子不大,高度大概只到我們的腰部。櫃門的設計是左右對開式的,只要把左右的門都打開,裡面有些什麼東西就一目了然了。除了左右對開的櫃門外,柜子下方還有個抽屜。左右兩邊的櫃門上,各有一條細長的窗戶,但是無法從窗戶看到柜子裡面。
教授和巴格利蹲在柜子的前面,分別把手放在左右兩邊的櫃門上,我們則緊張地站在他們的背後。琳達雙手掩著嘴,也和我們站在一起。教授先打開櫃門,巴格利隨後打開他那邊的櫃門。柜子里以金屬鉛條隔了好幾層,每層都排放著東方風格的石像人頭——全是人頭,沒有身體。
「不是這裡。」教授說著,仍然謹慎地拉開櫃門下方的抽屜查看。這個抽屜的深度不夠,根本不可能藏有佩琪的人頭。
「請各位查看其他的架子、柜子吧。局長,你認為如何?」
「我也去看看。」巴格利回答。
「這個也打開來看。」教授說。他往背後的方向走去,打開牆壁上的一扇大門。這門是摺疊式的,可以一面摺疊,一面往左右兩邊開放。這個大摺疊門佔據了半片牆壁,另外半片還有另一個大摺疊門。這裡大概是佩琪的衣物收納室。這個卧室里,光是收納物品的空間,就是我的五倍,衣服的數量,則是我的百倍以上。
一打開摺疊式的門,門內的燈光就會自動亮起,照亮裡面的東西。裡面有很多佛像般的東方人物塑像和浮雕。這個壁櫥里除了這些,還有些別的藝術品,就是沒有屍體之類的東西。
教授慢慢地關上摺疊式的門。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個聲音說:「Pendulumclock(擺鐘)!」
發出這個叫聲的人是亞文。於是大家立即衝到走廊,小跑步到玄關,站在落地式的豪華大擺鐘前面。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擺鐘上的長短針所指示的位置確實有點奇怪。現在還不到晚上八點半,但是擺鐘上的針卻停在十一點多的地方。
擺鐘的鐘面下是個玻璃櫃,應該可以看到鐘擺擺動的樣子,但是現在卻因為植物盆栽的阻擋而看不到了。巴格利和一個警察很快地把植物盆栽挪到一旁。
巴格利和警察還沒搬完盆栽,就聽到琳達的慘叫聲,她很快地跑到牆邊,並蹲下來哭泣。
狹窄的玻璃櫃里,佩琪半張著眼瞼,一臉虛無的表情。她沒有在看我們任何人,只是空洞地看著半空。她的頭阻擋了鐘擺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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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攝影組和監識組的人都來了,卡達家變得熱鬧起來,警察們也開始從地下室到天花板,進行徹底的檢查。習慣室內搜查的警察們,終於逮到在屋子裡進行搜查的工作,每個人都顯得很興奮。有一個事情很奇怪。這次的佩琪的屍體,與其他受害人的屍體,有顯著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屍體的切面傷口變整齊了。之前發現的屍體,切面的傷口都很粗糙,明顯的是撕扯的痕迹;但是佩琪的切面傷口卻像是被斧頭砍出來的。這個不同之處,代表著什麼意思呢?我不明白,教授也陷入沉思之中。
教授剛才說這裡的東方藝術品可以買下三座迪蒙西村的事,是笑話。不過,如果這不是笑話,而警察們又把大舉搜查的結果說出去的話,必定會造成國際問題吧!為了避免造成國際糾紛,不是不要讓警察們這樣搜索比較好嗎?但是教授並沒有阻止現在的搜索行動,可見他剛才說的,確實只是隨口說說的笑話。警察們打開卧室的摺疊門,看到裡面的佛像浮雕,一點興趣也沒有的樣子。
我和琳達、亞文,被安排坐在玄關旁的客房沙發上,等待調查行動結束。教授沒有參加搜查,他一直和我們在一起,並且和琳達說話。
「琳達,你的朋友一個個被殺死了。波妮·貝尼、菲伊·艾馬森、柯妮·達文生、佩琪·卡達,還有你。你們是一群要好的朋友。你們的年紀相仿,境遇相似,雖然佩琪不是迪蒙西的本地人,但你們身上都有都會感,這點讓你們和本地的婦女不太一樣,所以你們可以成為好朋友。不過,我覺得你們會成為好朋友的原因,並非如此而已。
「如今你們這一群好朋友里,只剩下你還活著。我這樣說或許會讓你產生不必要的不安,可是,從目前的情況看來,可以說你確實有性命的危險。為了保護你自己,你還是坦白的說來吧!你們這幾個人之間一定有什麼事吧?現在是說出來的時候了。」
「失落的環節嗎?」亞文說。
「是的。」教授回答。
「在這麼多人的面前說嗎?」琳達說。
「到了萬一的時候,不知道能拯救你的人是誰,所以你最好讓大家心裡有所準備,到時候才容易分辨敵我。」儘管教授這麼說了,琳達還是遲遲不肯點頭。看來那一定是相當難說出口的事情。不過,猶豫了好一陣子之後,琳達終於慢慢開始述說。她說了將近一個小時,可是她所說的內容或語句卻一再重複,所以我將她說的內容,簡單整理如下:
從前有一對姓拉西姆的母子來到這個村子。他們是來自以色列的猶太教徒,母親名叫娜歐蜜,兒子名叫洛多尼。他們是一對問題母子,在他們還沒來到這個村子以前,村子非常平靜,連東西被偷這種事情也沒聽說過。
他們在城堡附近買了一間房子,住了下來。那間房子是這個世上最無恥的妓女戶,村裡的年輕男子經常在那裡流連忘返,他們在那裡飲酒作樂、浪費金錢、縱慾,消耗自己的將來。當時一位和我已有婚約的男子,就是因為被那個母親引誘,而心性全變,喪失了大好未來,如今不知流落到何處去了。這個叫做娜歐蜜的母親還在凱斯魯路的商店街附近,開了一家傷風敗俗的酒店。她穿著暴露身體或大腿的衣服,在酒店裡挑逗男人。我們這幾個人的口頭禪就是「她的大腿有什麼了不起」。
娜歐蜜很會向男人撒嬌,好像用鼻子講話一樣,聲音總是甜甜膩膩,像小孩在講英語。她想要有自己的男人,便不斷地勾引單身漢,可是,沒有女人的男人不理她,被她吸引的總是有女朋友或妻子的男人。她任性又傲慢,好像喜歡讓女人們悲傷,以讓其他女人焦慮為樂事。波妮、菲伊、柯妮和我,我們的情人都被她勾引,迷戀上她而背棄我們。除了菲伊後來找到了新的男人,我們幾個都落得孤獨一生。
佩琪並沒有直接受到娜歐蜜的傷害,可是她看不慣娜歐蜜。我們有些事會採取集體行動,並且徵詢佩琪的意見。當時我們有的剛滿二十歲,有的還不到二十,娜歐蜜比我們年長,我們怎麼也鬥不過她,不論我們說什麼,她都不理會。因為她不理我們的抱怨,把我們當作無知的小女孩,所以我們就推年紀最大的佩琪來對抗她,卻一點效果也沒有。她是個惡魔般的女人。
洛多尼是她的獨生子,是個怪孩子,沒人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村裡不論大人或小孩,都和他處不來。他總是一個人玩,每到星期六,就穿黑色的衣服,誰和他說話,他都一副沒聽到的樣子。
他也幾乎不和人說話,是個讓人不舒服的小孩。他會在村子里其他人的房子附近徘徊,從窗戶看人家家裡的情形,偷看人家的浴室。讀小學高年級時,他學會騎腳踏車,更遠徵到更遠的房子去偷看別人。母親是個性慾與眾不同的色情狂,兒子也是個變態。
此外,他身上還經常帶著過多的零用錢,去購買店裡最昂貴的玩具。孩子們對他的羨慕,讓母親們非常為難,而且變得不知如何教育孩子才好。母親們曾經為了這個問題,請娜歐蜜節制洛多尼的零用錢。可是娜歐蜜置之不理,這讓村子里的母親們非常生氣。然而娜歐蜜好像以他人的憤怒為樂事。
上面那些事也就算了,最讓人受不了的,是洛多尼以殺死學校飼養的兔子為樂的事。洛多尼的樂事不只殺死兔子,還把兔子分屍,然後將分屍后的頭、腳,胡亂丟棄在校園內的各個地方,讓大家害怕。他殺死了好多隻兔子,學校養的兔子都被他殺光了,他便開始殺老鼠或鴿子,和各種昆蟲。他把它們的屍體丟棄在上學的路途上,把頭插在鐵柵欄的尖端,或放在溜滑梯的上面;還把兔子的腳,放在玩具熊的頭上。
據說迪蒙西這個地方從前有一個名叫凱賓克的變態貴族,他把村人傳喚到府邸內,殺害了村人,把村人分屍后,用木棒刺穿村人的肢體各部位,並排豎立在院子里。因此凱賓克的家裡,曾經長時間曝晒著好幾具被殺死的村人的木乃伊。凱賓克的家裡有個大玻璃酒瓶,裡面浸泡著戰爭時被他擊敗的對手首級。對他而言,那個酒瓶是他的驕傲,他會非常慎重地拿出來炫耀,拿給來訪的客人看。凱賓克的妻子的頭,也被那樣處理了;他所喜愛的僕人,也一樣被他那樣保存在身邊。人們認為這些人都不是自然死亡的,很明顯的,凱賓克患有殺人成癮症,如果不定期地殺人,就無法維持精神上的安定。村裡的人再也受不了他,於是聯合起來,向城堡里的國王請願。國王終於同意,讓他們攻擊凱賓克的房子。村人想逮捕凱賓克,但是凱賓克放火繞了自己的房子,並且用刀自刎而死。
村裡的人傳說洛多尼是凱賓克轉世的,很多人認為凱賓克變成小孩子,回到村裡來進行報復。很明顯的,洛多尼有以殺生為樂的傾向,個性和人不一樣,所以,當他的母親娜歐蜜在地下室上吊自殺后,他便因乏人照顧,而被送到蒙拓斯的兒童精神醫療中心。他們母子兩人無親無戚,娜歐蜜死後,洛多尼雖然暫時被校長收容,但最終校長也照顧不了他,只好同意讓他去蒙拓斯。
不過,上面說的那些,都是四十年前的舊事了。洛多尼被送走後,就不曾再出現在迪蒙西村,所以我們大家都放了心。可是,聽說十九年前蒙拓斯的精神醫院允許他出院,他去了倫敦,我們也因此而暗自擔心。
看來,我們的擔心並非多餘。如今做這些事的人,除了洛多尼之外,應該沒有別人了吧?他認為自己的母親被殺害了,因此要回來報復。這次發生的事,就像他小時候對待兔子或鴿子、老鼠,只是對象換成人類——
琳達說的內容,大抵就是上述那樣。亞文與我,都對這異常的內容感到非常驚訝。我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亞文好像也是如此。
「琳達,這是真的嗎?」亞文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