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七次的男人

西澤保彥 作品 第 41 頁 / 共 4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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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真是辛苦。」

「今晚有什麼預定的行程嗎?」

「今晚?嗯,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看看電視,然後上床睡覺,更何況明天也放假。」

「如果我有這份榮幸,能不能約你一起吃個飯?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呃,啊,當然好啊,非常榮幸。嗯……我很開心能和你一同用餐。」

約好晚上七點在市內的法國餐廳碰面后,我就掛斷電話。雖然不清楚友理小姐找我究竟有什麼事,但能和她見面,實在讓我雀躍不已。因為是去高級餐廳,還是得打個領帶。嗯,若是讓女性出錢不太好……還是拿出胡留乃阿姨剛給我的紅包吧!我已經徹底融入約會的情緒之中。可是仔細思考一下,她已經有個優秀出色的男友了……算了,不管了!還是別想太多。嗯,別想了,光是能與友理小姐見面,那就足夠了!

平常我做什麼都很慢條斯理,唯獨在此刻更加不能心急……然而說是這麼說,我到達店裡時,卻還只是六點。算了,一個小時一眨眼就過了。我被帶位至友理小姐預約的位置上等待,她不到十分鐘就出現了。

「果然已經到了。」友理小姐緩緩坐了下來,對我嫣然一笑。「我想,依照久太郎的個性,一定會提早到達。」

老實說,此時我的腦袋早已一片空白,我已經著友理小姐看得入迷。仔細想想,我只見過她身著黑色運動服,再加上一件無袖短外褂,那種單調且冷硬的服飾。今晚她則是穿著深綠色套裝,裡頭是寬大領口白色襯衫,搭上格紋狀領帶。這種中性化的打扮,反而凸顯了她的女性美。即使只有下巴露出來,也非常美麗迷人。

「你真的很漂亮。」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總算髮出聲音,感覺自己露出了超級愚蠢的呆樣。「你今天的打扮真是美極了。」

「謝謝,久太郎也非常帥氣。之前都只看過你穿運動服,現在感覺起來真的很新奇。」友理小姐是在想著什麼吧,說完便面露苦笑。「看起來不像高一學生呢!」

「我的確常常被人說我老氣橫秋。」

「我一直誤以為你是大學生。」

「咦?」

「其實啊,我一直以為久太郎是大學生。沒人跟我說,而我也沒問過。還有,還記得會長在新年會上,在確認久太郎繼承意願時所發生的事嗎?當時你的媽媽說過,能夠等到你大學畢業的話,繼承當然也不會有問題之類的話。那樣的說法……該怎麼說呢,感覺起來太過性急了。彷彿在今年三月就大學畢業了,所以我才誤會得更深,認為你是大學生。而且就這麼一直誤會下去。」

「這種事常常發生,因為我看起來一直都比實際年齡還老。」

「所以,今天和董事長閑聊,聽到你的真正年齡時,我嚇了一大跳。因為怎麼看,都覺得你的年紀和我差不多,頂多大上我幾歲吧。」友理小姐可能是在思考過後發現,如果太拘泥於這個話題,最後就會暴露自己的年齡,反而自找麻煩。於是馬上中斷這個話題,俏皮地聳了聳肩。「不過,這完全沒有關係。因為久太郎很出色,比我身邊的所有成人男性都要出色。」

雖然我因為受到友理小姐的恭維而感到害羞,但在點完餐后,我終於注意到哪裡不尋常了。感覺友理小姐似乎說出了非常不合理的話,但她到目前為止,也只有說我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能稱得上不合理的話語,應該還沒出現。但在我感到詫異時,前菜上來了。

「啊!」當我將食物放入口中時,我終於察覺到哪裡不對勁了。「啊,那個!」因為太過震驚,熏鴨我完全沒咬,就團圓吞了下去。「友理小姐……剛剛,你,說了什麼嗎?」

「什麼?」

「啊,那個,剛剛,你怎麼叫我什麼名字?」

「名字?久太郎啊!怎麼了嗎?」

「久太郎……你是這麼叫的吧!也就是說,你不是叫我Q太郎,而是叫我久太郎?」

「因為,」友理小姐納悶地放下叉子。「久太郎不是說過嗎?你的名字不叫Q太郎,正確的念法是久太郎,要我用正確的念法叫你。」

我確實如此請求過,當然也記得一清二楚。

可是,友理小姐不應該記得的。因為那些對話,是出現在第一輪的一月二日,時光老早就「重設」過了。那是「可能會發生」的過去之中的一個可能,而且早已被封印在歷史洪流之中。事情明明就是如此,但這是為什麼?為何友理小姐會記得那件事?怎麼可能會這樣?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啊!到底是哪裡搞錯了?是哪裡發生了嚴重的錯誤?

原本約會的好心情,在瞬間化為烏有。在優美燈光灑落的餐廳,店內的輪廓像軟綿綿溶化的糖果般開始扭曲。因為眩暈的緣故,我完全吃不出料理的味道。這麼說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嗯……」因為滿腦子都在期待今天能和友理小姐見面,我既沒看電視也沒看報紙。「我想冒昧地訪問一件事。」

「什麼?」

「今天,也就是說,嗯……今天的日期,是一月三日吧?今天的確是一月三日吧?」

「不是。」友理小姐直截地搖搖頭。「今天是四號,一月四日,公司開始營業的日子。」

14、跳脫時空螺旋之時


我很快地恢復意識后,對友理小姐說明了我的「體質」以及「時空黑洞」的特性和周期。然後說明淵上家新年會後的事件原委。從第一輪到最後一輪,我和犯人們在檯面下的「攻防戰」,或者是與外公所作秘密約定等策略。到目前為止,不論是多親近的人,我都未曾坦白過的事情,只要與事件有關,我全都鉅細靡遺地向友理小姐說明。

才說到一半,我就後悔了。這很糟糕吧!我一本正經說著旁人眼中異想天開的事,友理小姐應該會認為我瘋了,認為我是個分不清現實與幻想的危險人物,然後對我敬而遠之,我因而焦躁了起來。不過,我在理性上雖然不知如何是好,但實際上卻不管三七二十一,舌頭停不下來。最後還是將事件始末都給說明完畢。

「——當然,這就是事件的全部經過。」我注意到友理小姐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我,慌慌張張地補上這一句。「對了,請把這些全都當成我的幻想,當成無聊的胡說八道。請你這麼認為,或是當成我日後要寫的科幻小說內容。」

「可是……」友理小姐眨了眨眼,探出身子凝視著我。「在餐廳里,槌矢先生對我說的話,和你方才說的內容完全相同。他的確對我說過,如果他成為EDGE-UP的繼承人,就娶我為妻。所以,即使你說那只是單純的空想,我也無法相信。」

如此說來,在最後一輪,也就是「決定版」中,在早餐時間,槌矢先生也在餐桌上,的確對友理小姐提出了如同求婚般的「落選」對策,自信滿滿地認為自己必定會被選任為繼承人。殊不知,就在幾小時后,瑠奈姊姊和富士高哥哥就會被爺爺指定成繼承人。「我只要躲在暗處,偷聽你們兩人的對話,不就可以知道了?這不能當成我掌握了時空黑洞的證據吧!」

「的確如此,你說的那些話,確實是很愚蠢。如果是別人說出這些話,我一定會當成是胡言亂語而拒絕相信。不過……」友理小姐直到剛才都臉部僵硬,毫無表情可言,此刻卻忽然露出微笑。「當然,我的意思也不是說完全是久太郎的緣故,所以我就決定相信。因為是特定的某個人說的,不管內容多麼不合邏輯,都無條件全部相信,我認為那是再愚蠢也不過的事。不過,聽完你方才說的話之後,我自己也回想起一些事,所以我才會認為,或許久太郎所說的話,能以邏輯來證明。」

「以邏輯證明?」我瞬間的第一反應,是友理小姐在對我開玩笑。我心想,她是否將我說明的內容,當作是荒誕無稽的玩笑,然後,準備以她過人的智慧,重新整理我說過的話,轉換成更誇張的玩笑話來回應我。「那麼,你要怎麼證明我陷入了時空黑洞的反覆現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