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斯插嘴問道。
「這個……說實在的,完全看不見。恰好在那時霧色漸濃,在他們講話的附近也沒有街燈。不過,因為我想帕第一定會很快回來,我就站在那裡等著。」
「那時應該是接近10點了吧!」
「大約9點45分。」
「那時候有人來往嗎?」
「沒看到,由於霧氣濃,都待在家裡吧!——也不是什麼暖和舒爽的好天氣。就是因為這樣,在我走路的那段期間,沒有出現一個人。帕第也不是傻瓜,一再回頭朝我看,好像懷疑有人在背後跟蹤他。」
「接下來,直到抓住那個男的之前,你花了多少時間呢?」
艾枚利把身體再挪正一點。
「昨天晚上,事情並不如我所計算的那麼順利,」這個刑警毫無元氣的苦笑著。「帕第從來時路折回去,一定是穿越79街。大概在30分鐘后,我好不容易才藉著公寓的燈光,看到那傢伙從75街的角落朝他家方向走去。」
「但是,」班斯問道。「如果你10點15分還在74街的話應該看到迪拉特教授通過。教授10點左右經過那條路回家。」
「的確看到了。等帕第等了大約20分鐘后,教授一個人悠哉悠哉的走過來,越過馬路回家。當時,我認為帕第和駝子還在談話——當然,事後證實這是錯誤的判斷。」
「那麼,就在迪拉特教授走過你身邊后大約15分鐘,帕第從馬路相反的方向回來了。」
「正是如此。當然,你知道嗎?」馬卡姆用沉重的聲音說道。
「德拉卡從石牆上墜落時,就是你守候在74街的那段時間!」
「我知道。但是,也不能責怪我啊!在霧色深濃的晚上,亮一點的馬路上一個人都沒有,進行監視的工作就不是那麼容易了。為了怕被發現,僅能趁著空檔稍微探頭出去看看……」
「我知道你的工作有所困難,」馬卡姆說。「沒有任何責備的意思。」
組長草草的把那三個人送出去。很明顯的,對他們的報告並不滿意。
「這件事,」組長抱怨的說。「愈來愈複雜了。」
「組長大人,提起精神來!」班斯向西斯提出忠告。「不要那麼想不開啊!艾放利在74街的樹蔭下,眼睛張大地等待的那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去聽聽帕第及迪拉特教授怎麼說,說不定會得到相當有趣的結論。」
班斯談到這裡的時候,蓓兒-迪拉特從後門進來,出現在前面的走廊下。一看見我們在會客室,蓓兒立刻走進來。
「德拉卡夫人到那裡去呢?」小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擔心。
「一小時之前我也來過了,可是葛莉蒂說她外出。怎麼現在也不見人影呢?」
班斯站起來,讓蓓兒坐到椅子上。
「德拉卡夫人,昨晚因心臟麻痹已經去世了。剛才你來訪的時候,葛莉蒂因為害怕,所以不讓你上二樓。」
迪拉特小姐有好一會兒,非常安靜的坐在椅子上。接著眼淚就撲唰唰掉個不停。
「大概是聽到阿爾道夫遇難的恐怖消息吧!」
「也有可能。不過,這裡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還不大清楚。根據巴斯帖醫生的看法,德拉卡夫人是在夜裡10點左右去世的。」
「幾乎是和阿爾道夫同一個時間嘛。」迪拉特小姐喃喃低語。「實在太可怕了!……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時候,才聽到派因談起這件事——這一帶,大家都在談論不幸的事件——因此,我想立刻陪在德拉卡夫人身旁,才過來拜訪。但是,因為葛莉蒂告訴我太太出去了……所以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關於阿爾道夫的死亡,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很奇怪……」
「小姐,你所說的話,是什麼含意呢?」班斯站在窗戶旁,不露痕迹地刺探她。
「我——我也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蓓兒-迪拉特斷斷續續的回答。「可是,就在今天下午,德拉卡夫人告訴我阿爾道夫的事,就是有關石牆……」
「什麼,夫人說了那樣的話?」班斯的口氣比平常還溫和,但是我知道他正全神貫注緊張的期待著。
「我去打網球途中,」迪拉特小姐繼續低聲說道。「我和德拉卡夫人一起,沿著運動場上的跑馬道步行——德拉卡夫人為了要看阿爾道夫和孩子們在一起遊玩,經常到這裡來——然後,我們有一段時間。越過石牆的側壁,站在那兒往下看。一群孩子圍在阿爾道夫四周,阿爾道夫拿著一架玩具飛機,說明如何使它飛翔。孩子們好像不當他是大人,認為他是孩子們中的一份子。德拉卡夫人感到為他驕傲,並且覺得很幸福。她眼中煥發光輝,凝望著阿爾道夫。接著,她對我說。『蓓兒,那孩子的駝背對小孩子們來說,一點也不可怕。大家都叫他憂鬱的駝子——那孩子就是足以讓他們依靠的老朋友。我那可憐的駝背!在他小時候,曾掉下去,大家都說是我的過錯……』。」小姐聲音嗚咽,拿出手帕擦拭眼淚。
「於是,德拉卡夫人就把孩子們稱呼他憂鬱的駝子一事告訴了你。」班斯慢慢地把手伸進口袋裡尋找香煙。
小姐點點頭,過了一會兒,似乎有什麼恐怖的事情使她斷然地抬起頭來。
「是這樣的。接下所談的話就很奇怪了。有一會兒德拉卡夫人顫慄地從石牆上把身體挪開。我問她怎麼回事,她用發抖的聲音說;『啊!蓓兒,萬-……萬一阿爾道夫從這個石牆上摔下去的話——那就真的和憂鬱的駝子摔落下一樣了!』我聽起來覺得得恐怖,但還是裝出笑瞼,說她是傻瓜,請她不要胡思亂想。不過,我的安慰沒什麼效果,德拉卡夫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兩眼一動也不動的瞪著我看,那種眼光令人不寒而慄。她說:『我不是傻瓜喔!羅賓被弓箭射死,約翰-史普力格被手槍射殺——都在紐約市裡』。」小姐害怕地把視線轉向我們。
「這不是發生了她所談的事嗎?——被她預言中了。」
「是啊!真的如同她所預料的發生這件不幸的事。」班斯同意的點點頭。「不過,我們並不認為這是神秘的。德拉卡夫人有異常的想像力,她在精神方面比較容易胡思亂想。所有滑稽荒唐的事她都想的出來。因為對於其他兩名死者與鵝媽媽的童話有關連的這件事記憶猶新,才會聯想到孩子們叫他兒子的綽號,由綽號推測到悲劇的發生,不必特別驚訝。採用讓夫人擔心的同一個方法,來殺死她的兒子,恐怕不是偶然的——」
班斯停住說話,用力地吸口香煙。
「那麼,小姐,」班斯若無其事的問她。「你是否曾經把你跟德拉卡夫人之間的談話告訴別人呢?」
迪拉特小姐回答這個問題前,似乎有點吃驚似的望著班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