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總之這次是洋相出大了。野上自己都覺得難堪,更不要提愛妻智子的感受了。
當智子追問他到底出了什麼事時,野上沒有作任何說明。一方面,智子和自己的工作沒有關係,另一方面,要解釋清楚這件事需要牽扯到很多事,這也令野上感到厭煩。首先要從八年前兩位女大學生的研究旅行開始說起。況且,自己也根本無法解釋清楚那件事的原委,也提不起精神將分散在腦子裡的散亂線索系統地組織整理起來。
智子出門在外也聽到了有關丈夫辦案「失職」的謠言。按野上的說法是,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推斷。野上自己都無法解釋的事,別人怎麼可能解釋清楚呢。估計,專案組對自己工作的是與非也無法定奪吧,不然,為什麼一直沒有處分下來呢。但這種僵持的狀態是不可能一直持續不變的。
「按有的人的說法,就好像是你殺了那位高中老師似的。」
智子嘴上憤慨地說著,卻用(真是這麼回事嗎?)疑惑的目光看著野上。
實在是無聊!野上覺得妻子的目光是那樣的彆扭。不過他又覺得現在社會這樣複雜,別人有這樣的看法也情有可原。這樣一想,他反倒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
現在被停職反省,難得有這樣的工夫在家裡閑呆著,想要夫妻間好好溫存一下,現在看來也是不行的了。
「喂,趁這機會要個孩子怎麼樣。」
野上有意開玩笑地說道。
「都什麼時候了,虧你說得出這種話。」
智子生氣了。
智子長著圓圓臉,櫻桃小口,很逗人愛。相親時,野上看著智子就想到與她成親的話,肯定很快會有孩子,可實際上並非如此。智子的胸脯並不大,在野上看來,還沒有完全發育成熟。結婚六年了都一直沒有孩子,或許也有這個因素吧。
三四天過去了,潛伏在野上心裡的疑問似乎又復活了,已經消失在那場騷亂中的線索又一點一點被回憶出來。但是,野上他已失去了作為搜查官的熱情。即使再有興趣的材料放在眼前,也只會作為旁觀者看看而已。自己好不容易收集來的情報,也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遜色,只能成為記錄而已。此刻的野上心煩意亂,他既為收集來的情報棄而不用感到可惜,又為自己的工作灰心喪氣。
吃過午飯,乘著閑著沒事的工夫,按妻子的吩咐,野上開始牆腳的修繕工作。突然,他發現自己的面前站了位身材修長的青年,一副被太陽曬得油黑的臉上掛著微笑。
「東京的淺見,您不記得了嗎?」
青年輕鬆地說道。他身著輕便服裝,更有都市人的感覺。
「啊,是那時的……」
那青年正是正法寺美也子的朋友,淺見裕子的哥哥,淺見光彥。
「我去了警署,聽說您是住在這裡。只有厚著臉皮來打攪了。」
淺見爽快地說道。
「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所以在家修養。」
「那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是廣島報社的朋友告訴我的。」
「是嗎,那麼解釋起來就方便多了。」
野上將淺見請到了花園裡。智子剛好從廚房走出來,冷不防與客人打了個照面,嚇了一跳。
相互介紹完后,智子客氣地請淺見進屋,淺見說道:「還是這裡好。」就在廊檐下坐了下來。智子慌忙拿來了坐墊。
「從那次見面以後,我一直關注著這個案子。也從朋友那裡得到了不少情報。聽到高中教師因不堪忍受野上先生的追究而自殺時,覺得非常驚訝。我當時就想您終於下決定去做自己該做的事了!」
「說來真不好意思。」
「啊.不。您別誤會。我是佩服您能走出這一步,得到這麼多線索。」
野上不敢相信似的看著淺見。
「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說。」
「應該是這樣啊!」
淺見的臉上明顯地帶有不平的神情。
「我覺得,警察都是些沒有遠見的人。啊對不起,您是例外。」
「哈哈哈,我也是同類呀。」
「不,您不一樣。能解決這個案子的只有您一個人。請千萬不要放棄。」
「那當然,我也想這麼做。可是,現實卻是由於池田的自殺,搜查也進入了死胡同。」
「不會吧,野上先生您不會真的認為,高中教師是自殺的吧。」
淺見一針見血地說道。
「那個,很難說……」
「不,肯定不是自殺。如果野上先生簡單地就相信了這種事的話,就不可能最初就開始搞私下調查。我認為你是那種對自己的追求楔而不舍的警察,所以才特地從東京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