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的悲劇

夏樹靜子 作品 第 49 頁 / 共 5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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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道彥夫婦和摩子的家庭的那組人員,雖然還沒有什麼大的進展,但今天也總算得到了一些情況。

「大家對他們家庭生活比較圓滿這一點上基本上沒有異議,但也有人認為,與兵衛和道彥之間的關係並不太融洽。」一名中年刑警報告說道。

「這是道彥和淑枝的媒人——一對教授夫妻講的……就像大家都知道的那樣,道彥是醫學系分子生物教研室的教授。要說這『分子生物』具體的是什麼,我……」

從電話聽筒里傳來了對方翻紙的聲音。

「道彥研究的課題嘛,是『生理活性物質的遺傳操作生產化』,也就是說,根據人體內分泌的微量生理活性物質,重新組合遺傳因子的原理,進行批量生產。如果一旦弄清了這個機理,就可以生產出有效的抗癌藥……」

「用現在的話說是『遺傳工程學』吧?」

「對、對、是啊!您還真知道呀!目前遺傳工程學還得使用相當貴重的原料進行生產。一旦成功,即可達到取代石油的開發、不使用肥料就可以增產糧食等等目的。由於第四次產業革命帶來的『克隆人』的誕生,自然界里不存在的、由人類製造的『人工』生物,以及目前無法醫治的病菌大肆蔓延等等問題,也包括專門從事導致人類面臨重大災難的反動科學家,都對這項研究給予了重大關注。」

好像他在一邊看著談話記錄一邊講道。

「可這些事和道彥與與兵衛之間有什麼關係?」

「啊,是的。好像與兵衛反對道彥的這項研究,在日本,企業都有獨立的研究機構,以便將來一有了研究成果,便可投入商業運營。由於和江藥品公司堅決反對這項研究,因此他們就一分錢也不出……」

「錢?」

「是的。據說道彥的研究課題需要巨額投入。就像我剛才講的那樣,由於遺傳因子的重新組合實驗具有很大的危險,所以為了防止細菌外溢等事故的發生,在美國有嚴密的規定,在日本也必須得到總理大臣的批准才能進行。在研究的內容上分為PI一P4o道彥的課題小組研究的是P3,需要特別的設備及巨額資金。由於大學里沒有這筆預算,那就只能找企業或私人投資……」

「道彥求過與兵衛,請他出這筆經費,但被拒絕了?」

「啊,這位理工系的教授也不太清楚,但從他的口氣中可以看出,他們兩個人因為這件事弄得很不愉快。而且淑枝也攙和進來進行了調解吧——啊,另外還有一件事,道彥和六本木一家酒吧的老闆娘關係不一般,她好像說過,要用掙的錢幫助道彥。那是因為道彥經常和他的助手或學生去那裡吃飯、談論工作,這是老闆娘說的。當然,這一點他不敢讓淑枝知道……」

給人誠懇老實印象的道彥,居然也是有這麼大抱負的學者,而且在學術上走在世界的前沿。鶴見說要重新認識一下這個道彥了。他和那個女老闆的事情,也許證明了他和和讓家族的一致性:鶴見的耳邊又迴響起關於和江家族、包括和和讓家聯姻了的人,都在女人問題上具有共同「嗜好」的特點。

昨天鵪見下達了對間崎鍾平和一條春生進行調查的指示,這是另一個小組要進行的工作。

過了20分鐘后,這個小組的人員才打來了電話。這是由兩名年輕的刑警組成的小組,他們彙報了昨天和與兵衛的律師顧問見面的情況。

「關於間崎鍾平年紀輕輕地就成了與兵衛的私人保健醫一事有無疑點,實際上的確有。」

年輕的刑警快人快語地講道。

「鍾平生於福島縣的溫泉地區,一直由沒有結婚的母親帶大。他的母親是溫泉藝妓,據說在鍾平上中學時她就病逝了,後來一直由他母親的姐姐撫養。有一年他的這位姨說要去東京找一直未歸的丈夫,便帶著另外兩個孩子和鍾平一起去了東京。可她沒有找到丈夫,帶著3.個孩子,生活的艱難程度可想而知。她也於6年前病故了……」

這些事是刑警拜訪鍾平姨姨的長子後知道的。他比鍾平大兩歲,現年36歲,是公司職員。

「他從姨媽那裡得知自己的生身父親是誰,因此他非常仇恨自己的父親。」

「鍾平的父親是誰?」

「和江與兵衛!——他與常去旅遊的那個地方的一個藝妓發生了肉體關係,並使她懷了孕。但藝妓相信了與兵衛的花言巧語,認為他是愛自己才這樣做的。她生下了這個孩子。與兵衛得知了這件事後,突然出爾反爾,對藝妓冷淡下來。由於當時與兵衛的父親還健在,時任社長,一旦讓他父親得知這種醜聞,他不僅當不上公司的繼承人,還有可能被趕出家門。那名藝妓曾帶著孩子找上門來,但與兵衛責怪她為什麼要懷孕,還要生下這個孩子,完全用一種羞辱的口氣把她罵了回去。後來這名藝妓決心自己一手帶大鐘平。但她總也咽不下這口氣,經常掛在嘴邊,因此在鍾平幼小的心靈里便結下了對與兵衛的鄙視和仇恨……」

三十多年前的那個嬰兒就是鍾平!鶴見終於證實自己當時的預感。

「也就是說,在鍾平的心底,一直埋藏著要向與兵衛討回公道的念頭。從小學時起,他的成績就非常優秀,後來考進了東京醫大,成了醫生。6年前他的姨媽因病去世,這個機會也終於來了……」

鍾平的姨媽在鍾平上高中三年級的時候就想讓他上醫科大學。但由於她的長子上了大學,她實在拿不出錢,便寫信和與兵衛商量,她在信中說,「雖然過去你疏遠了我妹妹,但現在鍾平越長越像你,我希望你們父子能見上一面。鑒於鍾平知道他母親的艱難生活是你造成的,非常痛恨你,最好還是不要一下讓他知道。最好有一個適當的機會讓他在能夠接受的情況下見面。」

與兵衛馬上回了信,說他同意見一下兒子。這個時候,與兵衛已經當上了和江藥品公司的社長、現在叫會長。又一直沒有兒子。如果他得知自己的兒子都上了高中,長大成人了,不知道會多麼高興呢!

於是他們商定,由姨媽帶著鍾平,找了一個借口去了指定的飯店,在大廳里和與兵衛「偶然」相遇。他一眼就確認了,鍾平果然就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後來,鍾平的學費和生活費便都悄悄地通過鍾平的姨媽支付給了鍾平……

「這些事情在她臨死前對鍾平講了嗎?」

「是的,當時這位公司職員就站在旁邊,鍾平聽說后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這也在情理之中。他從年幼時就受到了憎恨與兵衛的『教育』,他為了『報復』父親的無情而發憤讀書。但從姨媽來看,父親事業有成,兒子學業甚佳,父子相見后應當是一個圓滿的大團圓結局……」

姨媽死的時候,鍾平28歲,已經在一所大學的附屬醫院裡工作了。第二年與兵衛患膽石症接受手術,鍾平正好是他的經治大夫。與兵衛出院后便將鍾平叫到了自己家裡,於是鍾平就順理成章地成了他的私人保健醫生。

「這麼說,他們兩個人雖然知道了父子關係,卻又沒有親情接觸,保持著一種微妙的關係?」

「也許相互之間各懷『鬼胎』而已。」

「原來是這樣……」

對於與兵衛來說,他沒有親生子女,而他又看中了鍾平的人品和學識能力,也許想讓他入到自己的戶籍里;但鍾平對與兵衛到底抱一種什麼樣的感情呢?

與兵衛曾經拋棄了鍾平的母親和鍾子,從此他們再無來往,如果鍾平「不計前嫌」的話……

但鶴見一想到鍾平那張充滿了陽剛之氣、堅毅而富有稜角的臉,和他那任何時候都不苟言笑、冷靜和玩世不恭的樣子,怎麼也猜不透鍾平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

鶴見警部在聽取來自東京的彙報時,中里也在打著長途電話,他在和甲府地方檢察院負責此案件的檢察官交換著意見。中里的面前攤開著一本《六法全書》,他在民法第891條關於繼承人資格認定的規定中,詳細地了解到案件所涉及人員的繼承權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