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道提供的資料沒有涉及具體的幫派和勢力分佈,完全是弦間依據現有資料分析推測出來的。
尤其是對三金會勢力分佈的準確判斷使高道在心裡連連咋舌,副社長一級幹部的忠誠靠不住這一現象,也正如弦間所分析的一樣。
最一針見血的是,弦間竟道出了高道與高明不和諧的關係,是因對原子能產業的投資為開端的。
高道萬萬沒有想到,經他點撥才當上「暗探」的弦間竟然具有如此才能。
「之所以高義先生在財團內部擁有僅次於會長的實力,是因為他有優秀的心腹。其中,高義先生的兩大寨主是墨倉財團的金森雄治郎專務董事和原澤成幸常務董事兩人。尤其是金森先生,他是上一代的嫡系主管,我估計此人跟隨高義先生會給會長造成不少麻煩。可以說,這兩位是高義先生的左膀右臂,如果能把這左膀右臂砍掉……」
「那他就癱瘓了。」
「對。」
「不過,金森和原澤都是很難對付的,你打算如何砍掉這左膀右臂呢?」
高道現在完全被弦間的陳述吸引住了。正如弦間所說,若僅是高義一人,確實不足為慮,因為高道在墨倉財團中享有「中興之祖」的美譽,被認為是位開拓型的經營者。
如此巨大的家業竟經歷了四代滄桑,一般人往往會在這無比的安逸中坐享其成了。但是,高道當上統帥后就堅決實行了大膽的人事改革,除掉了在連續三代的組織背後養肥了的贅肉和僵化了的組織成份,取銷了重疊機構,對眾多閑余管理幹部重新考核,毫不留情地撤掉了沒有真才實學的人。
另外,高道還抑制住內部的強烈反對,在海洋開發和城市開發事業中投入了大量資金,並對財團起步較晚的原子能開發進行了投資。高道這種積極果敢的經營方針,給容易發生動脈硬化的老字號巨大家業不斷注入了新的活力,使企業的發展跟上了高速發展的浪潮。與此同時,內部也造成了一些老職員的危機感和逆反心理。
陳舊的既成職位是舒適的,對穩定的人來說,革命是威脅自己生活的舉動,那只是一種危險的賭注。
保守型的高義成了老職工群體的代表。然而,他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胞弟,內心是支持、輔佐哥哥高道的。總之,只要是有利於墨倉「家業」興盛的事,他就積極地去做。
但金森和原澤不是自家人,他倆儘管是上一代的忠臣,但終究是外姓人。對他們來說,自己的切身利益要高於墨倉財團的前途。對高道的種種舉措,他們感到憂心忡忡,看不順眼。他們認為,溫順謹慎的高義值得依靠,所以,他們就擁護高義,逢事便批評或反對高道的做法。
即使是高道,他也不能無視這兩位受前輩青睞、並擁有一定勢力的墨倉寨主的意見。
弦間把這兩位比作「高義的左膀右臂」,但高道卻認為他倆是「眼中釘」。
「我準備研究研究他們,無論是誰都會有弱點的。」
弦間說完傻笑了一下。
「不要操之過急。我到這兒來是頭一次,恐怕也是最後一次。所需要的資金我會給你打到銀行賬戶上的。」
高道一面勉強地保持著墨倉統帥的尊嚴,一面說道。他對弦間先聲奪人的分析和推斷感嘆不已。
「噢,那美還好嗎?」
高道在門口像是突然想起似地問道。
「她挺好的。」
「我把那美交給你了,她如果有什麼好歹,你也絕無好下場。」
「我明白。」
「明白就好。」
高道點了點頭,轉身而去。這次是真的離開了。
弦間一邊送出高道,一邊體味著自己又朝目標邁近了一步的感覺。弦間雖然對高道說了那些話,但他並不認為金森和原澤是大敵,高義目前也並非敵手,而最大的勁敵則是高道的嗣子高明,其次是高守。
高義曾堅決反對高道和后町清枝結婚,但既已結婚,他就不能干涉清枝和那美的繼承權。不過,高明和高守依然比她們的順序靠前。其實,順序是一樣的,只不過他們具有作為前妻兒子的實際業績而已。
這二位對那美的態度如何也將影響到弦間的將來。弦間心想,我無論如何都必須擊敗這兩人。然而,他們是高道的兒子,馬上對他們下手太草率。
當務之急是搞掉替罪羊金森和原澤二人,通過削弱高義的勢力來博取高道的青睞。
弦間命令水野博志和本田三千子搜集有關金森和原澤的所有材料。當然,弦間還打算利用獨自的渠道調查他們。關於調查方法弦間沒對水野和本田作任何說明,他擬通過這次行動查看他們的本事。
也許通過這種觀察還能搞清高道把他們派給弦間的理由。現在他們倆只不過是一般的部下,並不知道其可信程度,而且還不曉得他們的經歷。高道說他們是墨倉財團的職工,那麼,既然能從直系企業的數萬人中脫穎而出,當然就有相當的理由。
第十二章 地平線上的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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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阿貞的電話。」
金森雄治郎正準備去寢室休息時,女傭遞過來了電話。金森看了一眼鍾,疑惑地說:
「阿貞現在能有什麼事?」
阿貞在戰爭結束時偶然和金森同乘一條運送複員軍人的輪船,有這一段緣分,金森將阿貞和丈夫磯崎一併安排到墨倉家做工。為了表示感謝,阿貞經常給金森提供一些有利的情報。金森接過電話,只聽阿貞慌慌張張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