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在相模醫大附屬醫院對屍體進行了解剖。結果查明:死因是壓迫頸部的窒息,肺和胃裡含有少量的藻類,由此推斷死者是在被害后不久的垂死期(尚存極少的生命機能時期)被沉入池塘中的。加上在水中的時間,估計已死亡10個月至15個月。血型為B型,另外還判明被害者懷有6個月的身孕。從身上的一些特徵來看,右上頜第二小臼齒及第一大臼齒和右下頜第一大臼齒是正治療中的齲齒,所以都缺損了一大半;右膝蓋上有塊疤,右下腹留有做過盲腸手術的疤痕。
因為判定這是一起殺人案件,所以相模警察署內成立了專案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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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被發現了!」
雖然弦間心裡對這萬一事態做好了精神準備,但當他果真看到發現屍體的報道時,怎麼也抑制不住內心的不安。
何況現在是高光出生,自己順風滿帆地朝著人生已定的方向前進的時期,所以弦間更感到好像看到了一絲不祥之兆,心裡很不是滋味。
弦間當初確實沒有考慮到水位會因乾旱而下降這一問題。
他暗忖:如果再往池塘中央沉入一點的話就好了。但事到如今,已是後悔莫及了。
「不要緊,我沒留下任何可資判明身份的物品,即使萬一判明死者身份,也沒有人知道她和自己的關係。再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自己和佐枝子的關係敗露了,也毫無證據說明是我殺的。」
弦間自言自語道。以往有不少這樣的例子:一個機敏的罪犯所施行的本來是天衣無縫的犯罪,但由於疑神疑鬼而自掘墳墓。這時弦間應該做的事是沉著靜觀。儘管在神奈川盡頭偏僻的池塘底發現了女屍,但這與自己毫無關係。
弦間告誡自己目前只要對準人間頭等座位行進就可以了,但是,對那條新聞報道他是不可能無動於衷的,這一事實本身就表明了他的不安和動搖。
搜查會議上大家議論紛紛。首先談論的是這樣一些問題:屍體沉入的現場是一個當地人都不太去的偏僻池塘,那裡只有一條農用道路,汽車勉強能開進去,而且池塘在這條道路的盡頭,從這一點來看,可能是一個熟悉這一帶地理的傢伙作的案。
「罪犯在掩蓋被害者身份方面作了非常周密的工作,這樣的兇手不可能把屍體拋在自己住所的附近。」
有人也提出了反對意見。
「我不是說兇手住在附近,而是說他熟悉池塘一帶的地理環境。」
「這裡又不是遊覽地,所以外地人不太知道池塘在哪裡。」
「可不可以這樣認為:犯人之所以熟悉當地地理情況,是因為他從前在附近居住過或者曾偶然路過這裡。」
專案組大多數人認為,一定是一個熟悉當地地理環境的兇犯,將因懷孕而成累贅的女人殺害以後沉入池塘中的。會議決定,將以下七條作為當前搜查工作的指導方針。
(1)從被害人的穿著來進行身份判斷;
(2)從離家出走下落不明的人中進行調查;
(3)因為三顆齲齒都在治療中,故可向牙科醫生作調查;
(4)向做過盲腸手術的醫生調查;
(5)調查包裹屍體的帆布及麻繩的來路;
(6)對被害人的指紋進行鑒定,並向罪犯信息處理系統的資料進行核對;
(7)通過張貼、散發通緝廣告等宣傳活動查找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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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間從報紙上看到警察的偵察報道,感到布在周圍的網眼進一步收縮了。
弦間原自信地認為那裡是隱藏屍體的絕佳場所,但由於屍體的暴露,反而造成了縮小偵察範圍的後果。另外,弦間也不知道佐枝子正在治療牙齒。據說盲腸手術是十幾年前做的,所以他對此不怎麼擔心,但治療牙齒好像是最近的事。
這麼說來,弦間想起了佐枝子曾經有一陣子口臭十分厲害,自己也勸說她去看醫生。也許是那時她請醫生治療過,現在想來真是多管閑事。
帆布和麻繩是從運輸公司門前偷來的,所以即使追查也沒關係,但如果通緝令發到全國,佐枝子的身份也許就會水落石出了。
沉著!慌什麼?警察進行這一類的調查也是正常的。就算判明了佐枝子的身份,也找不到說明是我殺害她的任何證據,因為我已經斷絕了和她的一切聯繫。
弦間極力抑制著浮躁的心情。
據後來的報道說,牙科醫生、外科醫生、指紋鑒定及犯罪信息處理系統都提供不出與被害人特徵相符的人。另外,穿著的衣服、帆布、麻繩等也都是市場上大量供應的商品,所以說,從這方面著手調查實際上是不會有結果的;市民對通緝令也毫無反映。據報紙報道,偵查陷入停滯狀態。
「瞧,不會查出來的。肯定萬無一失。」弦間這回鬆了一口氣。
弦間因意外事變而惶惶不可終日,可有關薩森及薩森國際有限公司的材料均由水野不辭勞苦地收集到了。
「薩森在美國的名聲不是太好,同行均稱他是善於搞陰謀的人或老奸巨猾的傢伙,其中還有人把薩森的經商方法貶斥為詐騙行為。薩森國際有限公司把以SIC為核心的石油企業為主的十二家公司都納入到了自己的系統之中,當然,若說這全靠欺騙似乎有些過分,可事實上這些公司全都是通過貸款經營的,這些均是在同行之間心知肚明的傳說。」
水野帶著他所搜集到的材料回國向弦間作階段彙報。
「光傳說不行,有沒有確切的證據?」
只憑傳說是不能向高道彙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