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說過母親輝子的娘家——輕部家是住在東京的麻布。據說輕部家的人除了輝子之外都已不在世了。她好像聽誰說起過,這是因為東京遭到空襲時只有輝子一人得救了。
然而,不知道什麼原因,好像父母以及祖父母都不願意提及往事,包括這件事在內。夕鶴幾乎完全不知遭「老家」山形的事情也正是這個原因。
「橫堀先生,」夕鶴一心要刨根問底似的,又問道,「請您給我講講我們家——那時侯三鄉家的所有事情好嗎?」
「啊?不,那不行。」
橫堀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徹底地拒絕了夕鶴的請求。
「不行,我遇見小姐之後,因為太意外,所以就不知不覺地講了這麼多話。假如讓伴太郎老爺知道了,一定會被劈頭蓋臉地罵一頓的。我能在這裡幹上這份工作全仗著伴太郎老爺的好心關照,所以不能再深入講下去了。」
「您別這麼說……我還不知道黑崎這個人會對我怎麼樣呢。您不要說到一半就不說了,應該給我好好講講。」
「不,不管您怎麼說,我也不能再說下去了,請原諒。」
「那麼好,您就告訴我這個吧,那個人如果遇到我,會對我怎麼樣?」
「這個嘛,我也說不上來。總之,正因為不知道他會做些什麼,所以更應該小心為上。」
「小心,怎麼小心才好呢?我連那個人長得什麼樣、住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根本沒法小心,不是嗎?」
「是的。要是有黑崎的照片什麼的就好了,可是……」
「他沒有什麼特徵嗎?比如說是個高個嗎?戴眼鏡?」
「個子嘛,在過去算是高的了。通常是不戴眼鏡的。長得比實際年齡略顯年輕一些,可是頭髮好像都白了,不過沒有禿。」
「這麼說不就等於沒有特徵嗎?」
說到這裡,夕鶴忽然想到了在世田谷自家附近遇到的那個男人。可是如果把他看成是黑崎的話,年齡上好像又太年輕了一些。
「對啦!……您知道『花兒無價』嗎?」
夕鶴問道。
「花兒無價?……」
橫堀在那一瞬間好像吃了一驚,可是馬上又裝作糊塗似地說道:
「您說的花兒無價是過去的一首童謠吧?」
「是的,可是那文字裡面應該有什麼特殊的含義。您知不知道呢?」
「什麼?是問我嗎?有什麼特別的意思?不不,我不知道。」
「那首歌里唱到『我要那個孩子』,對吧?」
「是的,是有那麼一句……」
夕鶴知道橫堀在裝傻。
「您知道我為什麼要問這個嗎?」夕鶴擺出了一副不容橫堀逃避的架勢,說道:
「因為最近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於是夕鶴就將自己從一個陌生男人那裡收到一張寫有「花兒無價」字樣的小紙條的事情說了一遍,橫堀的表情顯得非常僵硬。
「橫堀先生,那個男人是誰?您有頭緒嗎?」
「什麼?不,一點也不……」
「那個人會不會就是黑崎呢?」
「不會是。」
橫堀明確地加以否定。
「您說不會是,您為什麼如此肯定?我還沒有說到那個人的情況,比如有多大歲數啦……」
「啊,不,但我知道。因為黑崎是不會做這種事的。那是別人。不是黑崎。」
「您怎麼會知道?」
夕鶴又問了相同的問題。
「要說為什麼……總之如果是黑崎的話,他不會做那種半途而廢的事情。應該會突然幹些什麼的。」
「做些什麼?比如是殺人什麼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