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見掛斷了電話,心裡暗想,我的預測是否過於大膽了。
甲戶天洞「五七」的法事是在橫濱的鶴見寺進行的。施主當然是麻矢小姐。幾天不見,麻矢儼然已經成為睿天洞的當家人,做起事來像模像樣。無論是永岡還是東木,都表現得盡心儘力,積極地輔佐著麻矢,牢牢地支撐著古董店。
法事結束后,家屬在附近飯館的二樓設宴答謝眾人。
力岡夫人透子早就憋不住了,剛一落座,就急不可耐地向淺見發問道:
「我聽父親說了,淺見君說過案子在三、四天後就能解決,這是真的嗎?」
「是的,是真的,我是這麼認為的。」
「既然淺見君這麼認為,那麼應該掌握證據了吧。」
「是的,雖然還不能完全肯定,但是可以那麼說。」
淺見笑嘻嘻地答道。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嘛?」
「是啊……其實應該也沒有什麼可說的……只有一點,我想提醒大家,就是大家都已經知道的,黑崎賀久男在殺害泉野梅子夫人的前一天去過山形,對吧?」
看到大家都默默地點點頭,淺見繼續說道:
「黑崎的這個舉動使人自然而然聯想到,他是沖著紅花紀念館的橫堀老人去的,而實際上,他什麼也沒做就折返東京了。傳說黑崎現身的,似乎只有橫堀老人自己。」
這一次誰都沒有點頭,大家都用一副茫然的表情看著淺見,似乎在說:「你到底想說什麼呀?」
「黑崎為什麼沒有殺橫堀老人呢?這可是第一個關鍵點喲!」
「難道是……」夕鶴不由得嘟囔了一聲。雖然聲音很小,但是大家都聽見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夕鶴。
「難道是,是什麼呀?夕鶴?」
透子問道。她的丈夫力岡也在一旁幫腔助威似地說道:「是啊,什麼『難道是』啊?」
「啊,沒什麼……」
夕鶴低垂著眼帘。緘默著。
「真是個怪人!」
透子白了妹妹一眼,說道。
「我想,夕鶴想說的大概是,莫非橫堀是和黑崎一夥的?那樣的話,也許黑崎就藏在橫堀家裡呢!對吧,淺見君?可以這麼想吧?」
「這不可能。」淺見斬釘截鐵地否定道,「黑崎可是個復仇狂啊!他再怎麼無處可逃,也不會和復仇對象握手言和的。如果他能做出這樣的妥協,當初就不會殺人。黑崎去見橫堀老人,只能是為了要殺掉他。」
「那麼,黑崎還會為了要殺橫堀老人再去那裡嗎?」
「不,也許不會去了吧。警察也是那麼想的,他們已經解除了保護措施。你們難道沒有發現三鄉先生和夕鶴小姐身邊的刑警也都不見了蹤跡了嗎?」
「嗯,說來也是啊!」
伴太郎重重地點了點頭。
「淺見君說的確實沒錯。原本一直在我周圍晃悠著的便衣警探,一夜之間都沒了蹤影。我以為他們是巧妙地隱藏起來了呢。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夕鶴你那邊怎麼樣?」
「是的,經你們這麼一說,好像我身邊的情況也是如此。……這麼說,這出復仇慘劇已經結束了嗎?」
「這個嘛……『結束』這個說法好像有點問題。」
淺見意味深長地說道。
「咦?照你這麼說,該是什麼呢?」
「其實啊,我總有這麼一種感覺,這一切果真是一出復仇慘劇嗎?」
「什麼?你怎麼會這樣想呢?」
「如果你們回顧一下這一系列的連續殺人事件,就會發現一個非常奇妙的問題。簡單說來,黑崎這個人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他把寫著『花兒無價』的小紙條交給夕鶴,又在甲戶先生那裡留下了『尋找故鄉』的字句,看似是精心導演的一出恐怖的復仇好戲。而實際上,卻是走一步算一步,錯誤百出的。至少怎麼看也不像是經過了三十五年精心策劃、深思熟慮的方案。」
眾人都為之感到驚愕,牢牢地盯住了淺見一張一合的嘴唇。
「第一個被害人甲戶天洞先生是直接導致黑崎入獄的重要證人,所以成為黑崎的頭一個復仇目標,這一點似乎還能令人理解。但是,緊接著被殺的卻是與黑崎一起服過刑、可以稱得上是朋友的人——額地友延,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而且,接下來的受害者是泉野梅子一一她是六個證人當中作用最小的一個,也是完全不起眼的一個。也許她在當年的調查審判階段並沒有積極作證,甚至如果不仔細閱讀審判記錄的話,都不會知道梅子小姐的證詞能使黑崎定罪。連這樣的人,黑崎都要把她作為復仇對象,加以殺害,他的腦子實在是讓人搞不明白。」
「可是,黑崎不是已經殺了他們三個人嗎,所以……」
淺見抬手制止了還想繼續說下去的伴太郎,自己接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