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詛咒的木乃伊

島田莊司 作品 第 20 頁 / 共 2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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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認是全英國耐性最強的人,但忍耐畢竟是有限度的。玩這種簡直是瘋狂的實驗,連上帝也不會允許他超過兩天。但福爾摩斯興緻正濃,看來根本不想在短時間內停手。他燒一會兒東西,然後坐到搖椅里抽一會兒煙斗,沉思一會兒,接著又燒另一樣東西。整個房間充溢著難聞的石蠟味。

為了消磨時間,我考慮是否遍訪倫敦的俱樂部和公園。進入第四天,我心意已決,於是挨近他的實驗台,正待開口,用放大鏡仔細觀察著燃燒殘骸的福爾摩斯突然抬起頭,表情愉悅地說道:

「已取得非常令人滿意的結果了,華生。」

「搞清楚什麼了嗎?」

我馬上被吸引過去了。

「是的,可以說前進了半步。我可以與你打賭,金斯萊房間的起火,是使用酒精的縱火事件。所謂中國咒語什麼的畢竟太玄了。」

「你真不簡單呀,福爾摩斯。」

我情不自禁地讚揚老友。

「但是不能高興得太早呀,往前走一步也可以說向迷宮靠近了一步。為什麼要對一個被嚴密釘死的房間縱火呢?放火者必是金斯萊本人無疑。那麼,他為什麼要自己燒自己的房間呢?一個問題解決了,又連帶產生十個問題,走向真理的道路從來沒有快捷方式。啊!有誰來了……哇!是蘇格蘭場的貴客呀。」

在門外陰影處出現雷思垂德的精悍身形。

「啊!福爾摩斯兄,這房間里是什麼氣味?」

「與普拉奧利路的木乃伊事件有關,我在做幾個有趣的實驗。」

「嗯,我還以為跑進熏肉店了。

「關於那具木乃伊,不可能佔據警局的屍體安置所太長時間,過幾天準備將它埋葬,我特地過來向你打個招呼。」

「此事可要慎重處理喔,雷思垂德先生。關於那具屍體,有什麼有趣的發現嗎?」

「沒有特別發現。」

「那具木乃伊是不是像承受詛咒的木雕像一般,有各處被切斷的痕迹呢?」

「沒有。不如說屍體很完美,與你我一樣,五體完善,無一欠缺。不過……」

「不過什麼?」

「法醫驗屍后說了些比較有趣的話。」

「有趣?」

「也不是特別嚴重的情況,福爾摩斯先生。法醫說,可悲的金斯萊好像是餓死的。」

「餓死?!」

福爾摩斯說罷,暫時陷入沉思狀態。

「據說金斯萊不聽他姐姐和貝因茲的勸告,連一片麵包也不肯吃,結果活活餓死。」

雷思垂德補充說道。但福爾摩斯繼續沉思著,不發一言。

「喂,福爾摩斯兄,接下來要聽你的了。這麼大的氣味,你做實驗理由何在?」

作為福爾摩斯的老友之一,這位警官看來比較性急。我的朋友嗤之以鼻,搖搖手說道:

「現在我沒有空閑講這種芝麻綠豆的小事。」

雷思垂德面有慍色,他的忍耐力似乎不及我的一半,更何況作為資深警官,在自尊心方面也不能輸給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先生,」雷思垂德不悅地說道:「我到今天為止,一直認為自己是你的朋友。但十多年來,持有這種想法是不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呢?我和你的想法好像越離越遠。當然,如果可能的話,我也想在警局的大廳做燒爛布遊戲,但那看來是退休后的事了。但願我們兩人都能走好運。那具木乃伊屍體很快就會處理完,然後默默地埋掉。

「好啦,等這事件能夠解決時再見面吧。但何時能破案呢?希望在我們還沒有遺忘對方長相之前解決吧。」

雷思垂德說了一番諷刺的話之後拂袖而去。但福爾摩斯無動於衷,也不發一語。我不能像雷思垂德那樣一走了之,只能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繼續閱讀醫學學報。等福爾摩斯終於開口,那本不算薄的專業雜誌已被我看到只剩幾頁了。

「這個騙子太狡猾啦。」福爾摩斯苦笑著說道:「他把我們當作嬰兒戲弄,用白色蓖麻油代替牛奶,灌入我們嘴裡。

「不過華生,我還有好幾個地方不明白,必須一步一步地前進,才能把這個極為罕見的狡猾傢伙逼到牆角。」

福爾摩斯躊躇滿志地從椅子中站起來。

「你不擔心那位警局的老朋友嗎?」我問道。

「警局?啊,你是指雷思垂德嗎?他不是已經回去了嗎?」

「他是被你氣走的喔。」

我說道。福爾摩斯頓時面帶愁容,但又不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