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刑警說,「他們兩人當晚還一起走出『花束』,這是坐在門口收銀台的小姐說的。千鶴付了兩個人的酒錢后,收銀台小姐隔著窗玻璃看見兩人一起離開。他們站在路邊好像在聊些什麼,津田對著開過來的汽車招手,將千鶴推進車裡,自己也搭上車。收銀台小姐看著汽車開走時,心中還冷哼一聲說好好享受吧。在這之後,就再也沒有看到津田了……」
「野本,」檢察官夾雜著咳嗽聲說,「千鶴的住址是?」
「不知道,不過有線索可以查。她得過什麼唱片獎,又是插畫家……」
「我想更了解白鳥千鶴,你快去調查!」
「我的腳,」刑警高興地表示,「現在正準備為你效勞呢。」
結束和野本刑警的電話后,檢察官又撥了地檢署的電話給山岸事務官。
「是我。」檢察官說,「我早上會晚點到。」
「津田的屍體找到了,是嗎?」
「你也聽說了?」
「早報上登了。只是這麼一來,順序就顛倒了。」
「順序顛倒?怎麼說?」
「我本來以為會先找到坂口美世的屍體,接著發現津田晃一自殺,這樣一切就都合理了。」
「結果兇手卻令你大失所望了嗎?不過關於這個案子,有件事要麻煩你立刻去調查。」
「什麼事?」
「坂口的兒子去年十一月因為車禍去世。」
「我聽說了。」
「從那孩子的出生年月日往回推算,我想知道美世受孕的時間,還有當時津田晃一人在哪裡。調查的目的是……」
檢察官說到一半,事務官便說:「我知道,是要知道兩人之間可能接觸的時間吧。」
「沒錯。」
「可是,那個小孩應該是坂口的孩子吧?」
「就法律上來說是的,可是我要知道的是真相。」
「事實有時候比小說還離奇呢。」
「如果是那樣就傷腦筋了……」
檢察官掛上電話后,便對廚房大喊:「喂,早飯呢?」
他的聲音並沒有不高興,看來睡意已消,身為檢察官的職業意識也全醒了。在面對新的發展前,檢察官再度對著廚房發出充滿氣魄的聲音:「早飯好了沒?我急著出門呀。」
他一屁股坐在餐桌前,桌上只有幾碟小菜和倒扣著的碗。
「早飯馬上就好了。」檢察官的妻子從廚房探頭出來說。
「我急著出門。」
「急到臉也不洗嗎?」
檢察官沉默地拿起報紙。他一邊很快地瀏覽了一下新聞標題,一邊準備起身時,突然輕喊了一聲「啊」,因為某個聯想瞬間喚起了他腦中的記憶。
(白鳥千鶴!)
在早報下方有個文學全集的廣告,當檢察官的視線掃過其中「豪華裝幀」的字眼時,白鳥千鶴的名字便浮現在腦海里。
(沒錯!)
檢察官走進書房,從書架上取出《法醫夜話》這本書,翻開書頁,在目錄欄里找到了「裝幀:白鳥千鶴」這排小字。昨晚他並沒有特別注意這個名字,但這個名字卻烙印在他記憶的角落。他一看到報紙廣告上寫著「豪華裝幀」,便想起了白鳥千鶴的名字。
檢察官在椅子上坐下來。
千鶴跟藝苑社有關係。
坂口秋男是那裡的出版部部長。
津田晃一於十五日晚上跟千鶴一起走出了酒吧「花束」,之後就再也沒有看到他活著的身影。
現在已知的事實只有這些,而這些又該如何跟津田被殺連結在一起呢?美世的失蹤又代表著什麼意義?
犯罪通常伴隨著戲劇性的要素,可以說是人生中的一齣戲碼。但是這類戲碼卻常因為導演(兇手)的主導,使得觀眾看不到前因和中間經過,而被迫直接觀看最後一幕。檢察官就是那個不幸的觀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