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民雄昨天在石神井公園見到了坂口美世,說是見面,應該說是偶然看到,日記里詳細記錄了當時的情景。」
「好,我立刻過去。」
檢察官回到座位時腳步蹣跚,不是因為喝醉了,而是因為悔恨正苛責著他的內心。
「怎麼了?」事務官驚訝地看著檢察官憔悴的神情。
「牧民雄死了。」檢察官幽幽地說。
「什麼?牧民雄嗎?」
「而且坂口美世還活著……」
「牧民雄知道美世還活著嗎?」
「不清楚。不過昨天牧民雄和美世見過面,聽說日記上寫了這件事。」檢察官的聲音非常無力。「這麼一來,我的推理全被推翻了。以美世已死為前提的所有假設都破滅了,一切得從頭開始。」
一種敗北的感覺延竄了檢察官全身。
「走吧。牧民雄住的公寓聽說是在奧澤町。山岸,你去幫我結個帳吧。」
車子全速疾駛在夜晚的街頭,窗外的亮光變成線條流瀉而過。人們沐浴在原色的霓虹燈影下,享受著夏夜的散步,但坐在車中的檢察官卻是孤獨的。
他神情肅穆地專心想著一個念頭。
由於美世的出現,整個事態為之一變。牧民雄會不會是美世的幫手呢?十六日下午,津田其實已經被殺了,而牧民雄也親眼目睹,但美世苦苦哀求他,於是牧民雄發誓答應幫忙……。想到這裡,檢察官心裡一驚。那麼,埋葬津田屍體的人會不會就是牧民雄?
總之,先看看那本日記再說,檢察官心想。也許上面會寫些暗示他們之間關係的事也說不定。
「到了,就是這裡。」一同前來的山岸事務官輕輕地拍了拍檢察官的肩膀。
「山岸,」檢察官說,「你看一下我的臉。」
「啊?」
「很紅嗎?看起來像是喝醉了嗎?」
「沒問題的,倒不如說是有些發青。」
「是嗎?」檢察官走下車子。「我覺得很丟臉,感覺好像受到了責備。」
那是一棟木造的兩層樓公寓,褪色的灰泥外牆已經斑駁龜裂了。
穿白袍的鑒識人員和警察在門口說話,檢察官低著頭走過他們身旁。
檢察官在樓梯的地方看見了野本刑警,便上前開口說:「我來晚了,不好意思。」
刑警沉默地點頭致意。
檢察官爬上樓梯。
「這裡。」大川警部從位於盡頭的房門口探出頭來。
檢察官走進屋裡。
「死因好像是吃了砒霜,而且可樂的瓶底還殘留一些毒物。」
「是他殺嗎?」
「總沒有必要將下了毒的可樂,從瓶子倒到杯子喝吧?」
「嗯……」
鑒識人員不斷地閃著閃光燈,拍攝倒卧在茶几旁邊的少年屍體。
「這上面,」大川警部將手上的紅色日記簿遞給檢察官,「寫著他和坂口美世見面的情形,其他還寫了很多關於美世的事。牧民雄似乎對美世懷著淡淡的愛慕。」
檢察官正要追問詳情時,聽到房間角落傳來輕微的嗚咽聲。
他看見一名少女坐在紅褐色的榻榻米上哭泣。
「那是……?」
「附近一家洗衣店的員工,叫做濱岡定子,是死者牧民雄的女朋友。」
少女顫抖著肩膀抽噎著。她身穿白色洋裝,就像是棄置在紅褐色榻榻米上的一塊布。
檢察官木然地佇立在那裡動也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