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周回去把情況對童明和李鎮浩講了一下,立刻把倆人樂壞了,童明興奮地說:「太好了,快說說你的打算。」
「我讓高坎先為我們準備一部無線電台,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與指揮部建立起直接的聯繫了。從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到那個礦山中間剛好間隔著老城,我們就利用去礦山考察線路的機會,先對郎鴻賢的導彈陣地進行初步偵察。」
「想不到這個老娘們無意之中還幫了咱們的大忙,我們就使使勁幫她把東西弄出來,也算是對她的答謝了。」李鎮浩滿不在乎地說。
方周的神色好象並不輕鬆,很嚴肅地說:「這趟活決不會很輕鬆,否則高坎不會請咱們出動,而且還花那麼大的價錢。另外我總感覺馬媛這個女人象隱藏著什麼,可又說不清為什麼?她看我們的眼神總是飄乎不定,說明她的心裡藏著東西。」
童明也有同感地說:「大哥說的不錯,我們住的小樓失火后的第二天她就帶人急匆匆離開了,而且高坎剛回來,這有點不合乎情理,我們以後要注意點這個女人。」
方周點點頭,隨後對倆人說:「來,我們抓緊時間研究一下後面的行動,看看需要什麼裝備,讓高坎儘快替我們準備。」
兩天後方周他們帶著一名嚮導上路了,他們先步行離開山寨,向二十多公裡外的孟潘鎮進發。
給他們作嚮導的人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兵叫楊順風,為人很開朗,一路上與方周他們談個不停,崎嶇的山路消耗了他們不少體力,但是並沒有影響他們交談。
從楊順風的話里他們知道他原來在民族同盟軍東北軍區康連聲司令的手下當兵,而且是三十多年的老兵,他從十二歲就開始當兵,一直沒有離開過部隊,大大小小的戰鬥參加了無數,金三角地區的山山水水基本上留下了他的足跡。
老楊邊走邊對方周說:「方先生,實話講從見面起我就喜歡跟你們在一起了。」
「為什麼?我們有什麼特別之處嗎?」方周笑著問。
老楊憨厚地說:「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你們看人的眼神與這裡當官的和很多有錢人都不一樣,你們看我的眼神很親切溫和,讓人感覺跟你們之間沒有隔閡,所以從你們的眼神里我就知道你們都是好人。」
方周暗暗佩服老楊的觀察力,用開玩笑的口吻說:「楊大哥這麼肯定?」
「那當然,人的眼睛里最藏不住東西了,一個人心裡想什麼都能看出來。」老楊很認真地說。
翻過兩座山後來到一處茂密的山林邊,老楊回頭問方周,「方先生,我們是不是歇歇腳?」
方周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好,休息十分鐘。」
四個人在樹陰下坐下來,腳下不遠處就是洶湧澎湃的密洛闊江,湍急的水流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四個人坐在這裡依然能感覺到江水奔騰的氣勢。
從山林里吹出陣陣涼爽的山風很快讓他們的汗水消失了,經過了長途跋涉后在樹林中小憩一下讓人感覺很愜意。
歇息了幾分鐘,老楊談話的興緻又來了,他高興地說:「我雖然出生在這裡,但是跟你們也是一脈相承。」
「噢,這麼說楊大哥是華僑了?」方周好奇地問。
「我是果敢族,在這裡果敢族翻譯過來的意思就是從中國過來的少數民族。我們的祖先是明朝時期從中國遷移過來的,我們這些人至今還保留與國內相同的文化和習俗,我們都說中國話,寫漢字,我們的生活與中國境內的邊民沒有任何區別。」
聽到這裡方周親切地拍拍老楊的手背,「不錯,地域和空間都永遠割不斷相連的血脈。楊大哥,這裡的果敢人多不多?」
「到底有多少人我還真說不上來,不過在老城地區是以果敢人為主,我以前跟的康司令他也是果敢人。」
方周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他對老楊說:「我問個問題請楊大哥不要介意。」
「請隨便問,我不會介意什麼的。」老楊爽快地說。
「楊大哥既然一直跟隨康司令,那現在為什麼又來到高坎的手下當兵?」
「三年前康司令被郎鴻賢打敗逃出老城,他的部下也都各自逃竄了,有的投靠了郎鴻賢,有的自己佔了山頭。我們這十幾個人被高坎收留下來。我是後來聽說康司令跑到他女婿那裡去了,康司令現在日子也不好過,所以我們都沒有去找他,不過有朝一日康司令如果重新舉起大旗我們都會投奔他的。」說這些話的時候老楊的神態很莊重,看得出他講的都是真心話。
李鎮浩湊上來對老楊說:「看不出你們對這個康司令很忠心,他一定是個不錯的人了?」
「那當然,我們這些當兵的和當地的老百姓也都很喜歡他,康司令跟中國的關係也很好,他曾去過北京,受到過重要接待。他每次受傷都是去中國境內治療的。」
老楊的話引起了方周的興趣,他有些好奇地問:「楊大哥,我有些不太明白,既然你們當兵的和老百姓都擁護康司令,那麼為什麼還有很多人跟郎鴻賢一起反對他?而且把他打跑了?」
「哎,這件事情不是三兩句話能講清楚的。」老楊嘆了口氣說。
方周好象對這件特別感興趣,他竟然不著急趕路了,對老楊說:「不急,楊大哥你就慢慢講,我真的很想聽裡面的故事。」
「康司令之所以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都是因為禁毒惹的禍。」
老楊的話讓方周他們三個都感覺很意外,在金三角聽到「禁毒」這個詞的確是太難得了,因為這裡漫山遍野種植的農作物基本上只有罌粟一種,村鎮的市場上最常見的商品也是一拽拽的大煙膏。毒品在這裡是最普遍的東西,當地人或多或少都從事著與之有關的事情。在毒窩裡禁毒還是第一次聽說,不能不引起他們的關注。
「楊大哥,你是說康司令要在金三角禁毒?」方周追問了一遍。
「準確地說是在老城禁毒,因為那裡是他的管轄區,其它地方他說了不算。」
「禁毒是件好事情,為什麼會惹禍?」方周好奇地問。
「你們不了解我們這裡的情況,當地的老百姓就靠種植大煙養活自己,其它的什麼都不會種。而當官的又都靠販賣毒品來賺錢。禁毒后老百姓靠什麼活?軍隊從哪裡來經費?大家當然都起來反對他了,這也是康司令始料未及的,特別是他手下的師長、旅長都斷了財路,也跟著反對他,差不多都跟隨參謀長郎鴻賢起兵反抗他,最後把他趕出了老城,你說這不是禁毒惹得禍嗎?」
楊順風的話讓方周陷入了沉思,童明在旁邊捅了捅他,「想什麼呢?」
「哦,我在想這裡的情況並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禁毒不光是消滅幾個毒梟就能解決了的問題,而是涉及到當地所有老百姓,是整個社會的問題。」方周深有感觸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