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大之窗,」H.M.從眼鏡框上望著我們說。
「哎,哎,」他很有說服力地繼續說道,「你們好好地看看那些證據,跟我一樣從頭開始。現在我們已經證明有那麼一個計劃了,也有很多很有幫助的說法來證明計劃已經加以實施。我給你們一個暗示。這個計劃里有一件事讓我很擔心。艾佛瑞和史本賽共謀收拾雷金納——很好。可是,在動手的那天晚上,艾佛瑞卻把所有的人都弄了出去,只剩下管家一個人。廚子和女傭休假外出,艾蜜莉亞·喬丹以及胡彌大夫要動身去索塞克斯。可是我心裡想,這裡有問題!史本賽不能這樣走掉。他哥哥需要他,如果不是胡彌大夫的話,有誰進來咂著舌頭看那個假瘋子?誰來檢查那個瘋子?誰來發誓說他沒吃藥?胡彌大夫是這個計劃中最主要的一部分;他是中軸。」
「除非他們請到了崔甘農。」
「對!可是他們不能讓他知道事情的起因,那會讓情況變得很可疑。接下來是另外一個問題的答案。如果史本賽本人掛著聽診器等在那裡,或是整件事進行得太順利,難保不會讓人覺得有什麼問題。結果是那個姓喬丹的女人,非常意外地在昨天法庭上作證時透露了玄機;我在一個月前聽過她的證詞,當時就注意到那一點。還記得她說她當時要做什麼嗎?她要開車去接史本賽,到醫院去接他,然後直接開車下鄉。你還記得嗎?」
「記得。那又怎麼樣呢?」
「你是不是也記得,」H.M.睜開了眼睛說,「史本賽請她替他做什麼事?他請她替他收拾一件行李,帶到醫院去給他,這樣就可以省了他一些麻煩。這個,哎呀,我還想不起有比這個更妙的花招!世界上要說有什麼確定得不到你所要東西的方法,那就是隨口說一聲請別人替你收拾行李了。那個人會盡心儘力地把他認為你需要的一切塞進箱子里。可是總有什麼會弄錯。以現在這個情形來說,史本賽只要找一個借口就行了。她辛辛苦苦地把箱子送到醫院。『啊。』史本賽很客氣地說,『你幫我收拾好了。你有沒有把我那把背後鑲銀的刷子放進去?』或者也許是他的睡袍,或是他晚禮服用的銀扣子,或是其他的任何東西;他只要一樣一樣問下去,最後找到沒收進來的東西。『你沒收進箱子里?』他說,『天啦,女人,你以為我沒有那樣什麼什麼的話,還能下鄉嗎?我那個什麼什麼可是絕對必要的。這真是最不幸的麻煩問題。』——你聽不到史本賽這樣說嗎?——『我怕我們一定得回去取來了。」』
H.M.拍著肚子,抬著濃濃的眉毛,咧嘴笑著,他把史本賽·胡彌模仿得惟妙惟肖,讓人幾乎聽到那位大夫的聲音,然後他恢復了正常,繼續說道:
「於是他們開車回家,而他們(意外卻很合天意地)抵達時正好看到艾佛瑞·胡彌在制服一個想要殺他的瘋子。啊?」
他停了一下。
「這實在是個很棒的詭局,而且會很有說服力的,」艾芙蓮承認道,「那個女人——艾蜜莉亞·喬丹——也參與了陷害雷金納的陰謀嗎?」
「沒有。否則的話就不用那樣大費周章了。她是不期而來的證人之一。另外兩個是戴爾和傅來明——」
「傅來明?」
H.M.把嘴裡的雪茄煙拿出來,擺出一副很愁苦的表情,重新在餐桌前坐了下來。
「注意了!你們聽到傅來明在證人席上所說的話,艾佛瑞要他在七點差一刻的時候到家裡來,是吧?很好,以傅來明的習慣,他甚至還懷疑傅來明會早到個幾分鐘。現在我們把注意力集中在這整件事情精準的時間點上,來看看原先應該發生的狀況。
「艾佛瑞叫那個可能會發瘋的傢伙六點整到那裡,因為對方是來勒索的,所以他相信雷金納一定會準時到達。艾佛瑞關照艾蜜莉亞·喬丹說要在六點一刻的時候開車(車子會由戴爾從修車廠取回來),誰給我拿張紙,還有支鉛筆來。艾佛瑞·胡彌是個有條不紊的人,他安排的這場計謀,就像他安排貸款條件一樣精細,像這樣:
「下午六點鐘,雷金納到訪。會讓喬丹和戴爾看到。戴爾把他帶到書房。然後戴爾給派出去取車。戴爾大概還會在房門口停留一陣子;還記得曾警告過他說來訪的客人不能信任吧。戴爾會在,比方說,六點零五分離開那裡,在六點十分到六點十五分之間把車開回來。而在六點十五分到六點二十分之間,艾蜜莉亞·喬丹會把車開到醫院去。
「從格魯斯維諾街到帕丁頓附近的普瑞德街的車程很短。艾蜜莉亞·喬丹在,比方說六點二十二分抵達醫院。她把箱子交給史本賽,而那位大夫發現他要的那個什麼東西不在,於是他們在六點二十七分到六點三十分之間開車回到家裡。
「到這個時候,整個舞台已經布置好了。艾佛瑞·胡彌會大聲叫嚷,引得戴爾來用力敲門,他開門讓人家看到書房裡一場激烈打鬥的結果。因為藥性發作而腳步踉蹌、兩眼狂亂的雷金納沒法多說什麼。這時醫生趕到,咂著舌頭表示有問題,而就在這樣激動的高潮時刻,傅來明到場,成為最後一位證人。完成。」
H.M.吐了口煙,用手揮開。
「只不過事情沒那麼順利,」我說,「有人利用這個計劃——把那老頭子給殺了。」
「正是如此。現在我已經把原本可能會發生的情況告訴你了,接下來,為了幫你的忙,再讓你看實際發生的情形。我要給你們看一張那整個晚上的時間表,因為那很有暗示性。大部分正式認定的時間,比方說警方人員到達的時刻,或是和兇案直接有關的確定時刻等等,你們在法庭上已經都聽到了。其他不夠重要得能當做直接證據的,也就沒有提出來,可是我這裡全都有這些資料,是由警方的記錄里取得的;在我問過安士偉和瑪麗·胡彌之後,也在每個時間所發生的事情後面寫下了我的註記。我建議兩位(哎,我真開始討厭這種說法了!),如果你們研究的時候多動動腦的話,你們就會了解很多事了。」
他從裡面的口袋取出一張很大而骯髒的紙來,因為翻閱多次,也有點破損。他把兩張紙小心地攤了開來。上面的日期是一個多月以前,一邊是時間表,顯然是由樂麗波普用打字機打出來的,註記寫在另外一邊,是H.M.用藍色鉛筆潦草寫成的字跡,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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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事件┃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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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安士偉抵達,並帶往書房。┃因霧延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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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1┃艾佛瑞關照戴爾去取車;書房門關┃┃
┃┃上,但未上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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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1-6:15┃戴爾仍在書房門外的小走廊里。┃沒有提到偷東西的話。┃
┃┃聽到安士偉說:「我不是到這裡來┃「你瘋了嗎?」此話可疑;┃
┃┃殺人的,除非真有那個必要。」┃深入調查。┃
┃┃後來又聽到胡彌說得很急,但聽┃「拖著腳走動的聲音」┃
┃┃不出字句;最後是很響亮地說:┃是安士偉摔倒?┃
┃┃「老兄,你怎麼了?你瘋了嗎?」┃門這時候上了閂嗎?沒有,否┃
┃┃聽到像拖著腳走動的聲音。┃則戴爾會聽到不曾使用過而不┃
┃┃敲門問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滑順的門閂閂入插孔的聲音。┃
┃┃胡彌說:「沒事,我可以料理;┃胡彌非常勇敢:此事極為可┃
┃┃走開。」┃疑。┃
